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起到一个创建的作用 > 8. 未命名
    ……

    1.无名来信

    『昨夜落的雪,很美。』

    他写下最后一句收尾,犹豫片刻,没有写上署名,窗台花盆内的绿植舒展,在少年俊秀的面庞投落下浅色的影子。

    将没有署名与地址的信件递给飞到花盆边缘的信鸽,少年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信鸽的头。

    接着,他露出一道腼腆的笑。

    ——麻烦了,叶子先生。

    信鸽名为叶子,这是无名老师在信件上留下的信息。

    无名老师写过信鸽的名字,讲过二人居住在同一座城市,也曾路过他就读的学校。

    他们曾在同一天的不同时间进入过某间书店,对于同家餐厅的菜有着不同见解。

    他们同时观赏多次日落,将暮光后的天空写进信里。

    但无名老师从不提及自己,姓名,性别,地址这些少年都不得而知,叶子先生到来的时间并不固定。

    有时两三天,有时一个月,最长的一次等待是半年。

    无名老师在信上表达了迟到的歉意,并送上了一片不会糜萎的叶。

    信件说可以将它种到花盆里,他便把花盆摆放在阳台上。

    一片落叶能发芽吗?

    花盆里长势喜人的植物告知了答案。

    ——它是一株永远不会枯萎的不知名绿植。

    素白的指腹摩挲植叶,少年心不在焉的按着自动笔,因为翻阅资料而有些困乏的眼眸低垂,落到写满镌秀字迹的书页。

    『这些天的风雪更大了,您赠送的绿植又长高了一些,或许哪天,您会告知我它的名字。』

    『无名老师,对于一些您说的话语,我仍旧有些疑惑……』

    『临近年底,您也开始忙碌起来了吗?这些天的雪似乎一直没有停过呢。』

    『……』

    他瞧着很多行在不同时间段写下的字,删删改改直至满意,才慢吞吞誊写到新的纸页上。

    少年的假期时间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等待着过去,他享受信件到来那刻的欣喜与等待时的期盼。

    这些情绪仿佛都变作蜜糖散在空气里,使人沉溺在看见叶子先生啄窗到来的刹那。

    这段时间,叶子先生都没有出现。

    但没有关系,他已经习惯了等待,就像在冬日时就已经开始盼望花开。

    『无名老师,您喜欢什么花呢?』

    『我喜欢栀子花,您呢?』

    少年喜欢栀子花,那是他童年时触碰到的第一枝花,迄今为止,闻到第一缕花香那一刻的惊奇仍然留存于心。

    笔尖在空白的纸面停顿许久,才慢吞吞落下踟蹰的一句——『无名先生,您喜欢栀子花吗?』

    ……

    ……

    2.漫长的雪天

    放学铃声响起,学生背着书包鱼贯而出,少年坐在第四排,慢条斯理整理着今天要带回家的作业与复习资料。

    他的发梢留的有些长了,额前的碎发隐隐没过卷翘的眼睫,清浅的眸光扫过被堆叠整齐的教科书,确认没有遗漏,纤细苍白的手才拉上书包的拉链。

    窗外的雪下了一整天,走廊的望台边堆着几个手掌大小的雪人,他目不斜视地经过,白色的围巾尾端晃动,像是在与雪人道别。

    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映入少年干净的眼眸,他撑开伞,挡住试图停留在发梢的雪花。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去年要长啊。”同行的好友感慨。

    少年闻言点了点头,他的注意这才舍得停留在这一场冬雪身上。

    “是啊。”他轻声道,“难熬的一年呢。”

    『雪终于停了,今年的冬天真难熬……幸好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无名老师,庭院的花开了,如果您这段时间能够来信,或许我还能在信件中夹几片花瓣留香。』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无名老师,我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您更喜欢哪所大学呢?』

    『无名老师……』

    『……』

    『……』

    『无名老师,真奇怪啊,雪还是很大,但冬天明明已经过去了。』

    『无名老师……您还在忙碌吗?』

    『您已经一年没有来信了。』

    『……』

    『您还在忙吗?』

    他们的信件从来是单方面的往来,没有叶子先生的光顾,少年再多的思念也无法倾诉。

    他只能等待,一遍遍在草稿本上叙述自己的想念。

    『无名老师。』

    『我一直在等您。』

    ……

    ……

    3.未完成的信

    (█为被血迹遮掩)

    [最近雪势愈猛,若█必要,请勿随意外出。]

    [██]

    [那片█叶来源于雪原上████迹,它并没有特定的学名,你██为它想一个合适的名字,或许哪一天,你能够在某本学书上看见这个由你定下的名字。]

    [……]

    [栀子██,或许我█████你███花种█]

    [……]

    [██████我们███]

    [███]

    4.几段对话

    ……

    “一条异能者的性命只值十万吗?这是否过于廉价了?”

    “毕竟只是一个辅助型异能,甚至发动异能之后也可以随时被截取,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轻易杀死吧,而且对于你而言,只要是异能者就已经算赚到了吧,这还是我特意给你挑的,这样以后交流就更方便了,总之一句话,接不接?”

    “资料发我,你的烟呢?分我一根。”

    ……

    “任务完成的怎么样?”

    “你推荐的任务不错,这异能确实挺方便。”

    “要感谢的话,回来请我吃顿饭吧,德西那家新开的西餐厅瞧起来不错,对了,新得的异能有什么缺陷吗?我补一下资料。”

    “限制是不能主动暴露自己的信息,其他的还没实验出来,为什么又要补信息?有人买我的情报?”

    “嗯哼,买家花了大价钱,我很难拒绝,不过放心,那个孩子我并没有透露出去,当然了,如果他们问的话,我还是会说出去的。”

    “老规矩五五分。”

    “啧,行,等钱打过来就给你,德西这段时间下了大雪,你来得及回来吗?”

    “等雪停吧,我顺便给他买点礼物。”

    ……

    “在想什么?”

    “……不要突然冒出来蒙住我的眼睛啊哥哥。”

    “哈哈,抱歉啦,给你带的特产就当赔罪了,出差的这些天有没有想哥哥?”

    “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这个机械人模型真的超级酷啊,这可是哥哥好不容易才抢到的限量版。”

    “我知道,我很……哥哥!不要动我的信啊!”

    “又在给你的无名老师写信吗?他已经很久没有寄过信来了吧,会不会已经把你忘记了?”

    “无名老师只是很忙而已。”

    “……我会等到的。”

    ……

    “你已经死了。”

    “啊……这样吗?那么杀死我的人真是仁慈啊,没有让我感受到一点疼痛。”

    “……我不是来听你感谢杀人犯的。”

    “抱歉啊,但感觉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好感慨的了,毕竟我的人生一直都像白水一样寡淡呢。”

    “你的异能力,你与那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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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来往的能力。”

    “什么?”

    “在死亡的瞬间被剥夺了。”

    “……”

    “你还觉得无所谓吗?”

    “那我能做些什么呢?先生,除了痛苦与怅惘,我什么都没有。”

    “我们能够赋予你返生的机会,一个没有异能,与之前毫无差异的身体。”

    “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加入我们,不过没有工资,你可以用空闲时间去赚取金钱。”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

    ……

    5.奇怪的人

    那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他穿着反季节的薄衬衫,半长的黑发松散地捆住,路边的靠椅被他瘦削单薄的身体衬托地有些过于宽长了。

    青年,应该能够称之为青年吧。

    长椅上仿佛要随着风雪一同飘走的人瞧起来只有十几岁,但挂在胸前的工作牌昭示着他已经跨入成年人的范围。

    ——这是一位久病未愈的病人。

    对于外界乃至不熟悉的人都不会投入过多注意的少年难得的与一位陌生人对上视线。

    青年有着一对浅青色的眼眸,许是生病的缘故,那双本该透彻的瞳孔蒙着一层薄雾,像一直下着雨的原野。

    他在看看他。

    用一种格外温柔,专注的眼神看着他。

    少年撑着伞接近,在离青年三米远的距离站定。

    寂静的冬雪天就连汽车经过也无声无息,安静的少年主动发出声音:“您好。”

    “啊……你好。”

    青年苍白的脸庞露出笑容,他似乎不会感到寒冷,衬衫下挺直的脊背没有丝毫颤抖。

    白而晶莹的雪落到青年身上,他伸出掌心,接起一片雪花合拢,他收的太快,少年没有看到那片雪花的结局。

    是融化还是停留,他不知道。

    但到了该道别的时候了。

    看见不远处哥哥身影的少年想到。

    “我要走了。”仿佛能够看透内心,青年率先开了口。

    椅子上的人抬头看着少年,他的眼眸含着无法理解的感情,像是眷恋,又像是悲伤,带着无法言喻的熟稔。

    真奇怪,明明他们之间只是第一次见面。

    “再见。”他道。

    ……

    ……

    6.栀子花

    出门前关好的窗户被推开,阳台上放着一朵不应该在这个季节盛开的栀子花。

    栀子花……

    少年愣了一会,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骤然亮起,他。

    是无名老师!

    他放下书包,看向书桌试图从收纳整齐的桌面找寻到什么物件。

    但上面的布置仍旧和早晨出门时一样,夹着书签的书籍,随意摆放的钢笔与几张写着寥寥几段自言自语的纸张。

    没有叶子先生的踪影,也没有等待已久的来信。

    他垂眸。

    那朵不合时宜的栀子花仍然静静待在窗台,与四季常青的绿植挨在一起。

    雪花飘来,像被搅碎的花瓣落到少年身上。

    他平静地将花朵放进盆栽里,如当初的那片绿叶一样。

    会长大吗?

    会吧。

    习惯等待的少年合上窗,挡住那愈发疯狂的风雪。

    『无名老师,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

    几次涂抹,几次更改,最终还是把问询除去,变作一次普通而有趣的事件。

    无名先生或许并不喜欢我去探究他的事情。

    于是他按下最想说出的话。

    ……

    『是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