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者对这些阵法大师们的打击，甚至比前者更重——渎职最多受些惩罚，而若被扣上无能的帽子，他们自己都会忍受不了道宫上下的冷眼侧目，以及种种非议之声。
身为阵法殿的权柄长老，没有人比欧阳雷更清楚这一点。
既然漏洞已现，无论如何，都要修复！
“再想想，再想办法，漏洞既能找出，那便一定有办法来修补！”欧阳雷如是说道。
“话是没错，但恕老夫直言，眼前这等漏洞本是‘不应该’存在的隐患，既然本不该存在，自然无从修复。”
“难，实在太难啊！”
作为道宫阵法殿资深长老、阵法一道的顶级大师，这些人有着位域最顶级的阵法造诣，但今天却遭遇了生平的难题。
面对这玄妙古怪的禁制漏洞，简直一筹莫展。
一听这些，欧阳雷顿时恼了！
“什么叫‘不应该’？”欧阳雷厉声斥道：“既然不应该，那姜天为何能把它找出来？还能利用它，悄无声息地偷阅典藏？”
众长老面面相觑，一时无言以对，气氛异常压抑。
眼看局面陷入僵持，姜天轻叹一声。
肃然说道：“欧阳前辈当知，天下只有最利的矛，却没有永恒不破的盾。正所谓善攻者凌于九天之上！只要一门心思想要破禁，自然能够找到办法。今天就算不是我姜某人，来日也会有其他人将禁制破解。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
欧阳雷看着姜天，欲言又止，按捺着心中的反驳欲。
在他看来，姜天这番话与其说是谦虚之言，更应是为这些阵法殿长老们找回一点尊严和面子。
但姜天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色一变，心头巨震。
姜天说道：“再说了，谁又能知道，在我之前真就无人窥探到禁制漏洞，乃至悄然破解呢？”
“嗯？”
“嘶！”
“这……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问题可就……”
众长老脸色皆变，倒吸凉气。
“别说了！”欧阳雷大手一挥，强行压下心头的忌惮，打断了这个话题。
他当然不能承认这种猜测，但他也不敢完全否认这种可能。
毕竟姜天能够做到的事，难保不会有别人也能做到。
要知道，姜天只是来自前中游位面的妖孽，参加位面道会时，修为境界甚至只有永恒境初中期的样子。
而往届的道会头名，几乎都来自于顶尖位面，偶有出自上游位面的情况。
那些人的成长环境、修行经历和眼界阅历，个个都比姜天更强。
姜天能做到的事情，那些人难道真就做不到？
嘶！
想到这里，欧阳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的忌惮达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暗自庆幸。
还好这只是猜测，若是事实，阵法殿的渎职之责真就有口难辩了。
“不会的！”
“绝无这种可能！”
“有秘典库和我阵法殿诸多长老、弟子们的多重监管，若是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根本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阵法殿的大师们脸色也都变了，纷纷开口，极力否认。
姜天却只是笑着摇摇头，不再多说。
话已至此，多说已经无益。
有没有这种可能，从欧阳雷和各位大师们的反应便能够看出。
若是没有，他们会这么紧张？
呵呵，他们之所以这样，只不过是怕因为这样的猜测，引来道宫高层的审视乃至追查。
而一旦发现任何一点可疑迹象，他们真就有嘴说不清了。
“继续尝试，再想办法！直到找到最完美的修复之策为止！”
欧阳雷沉声说道，两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姜天的话当然可以视为一种空泛的猜测，但这种可能性究竟有没有，他自己心里很清楚。
总而言之，今天这件事若不能拿出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阵法殿很快就会面临道宫高层的质疑甚至是质问。
而若以此为开端深入追溯下去，难保不会从过往封存的记载中，查出某些对阵法殿不利的蛛丝马迹。
到那时，他可就真的没办法交代了！
而就算曾经的问题不是出在他这个时代，他也根本无法置身事外——毕竟他才是当今时代，道宫阵法殿的代殿主，阵法禁制的第一责任人！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啊，要快！”
“明白！”
“欧阳长老放心，我们无论如何，也会找到良策！”
原本几乎快要支援的长老们，再次打起精神，与姜天一起寻求修补之策。
但就在他们等待姜天出手之时，姜天却并未如他们预料中那样再次模拟破禁之法。
姜天肃然道：“各位长老、欧阳前辈，刚才该试的咱们都已经试过不止一次，若能找到应对之策，就不会拖到现在了。”
“姜道友……这是何意？”欧阳雷皱眉问道，眼中透出一丝疑惑。
众长老盯着姜天，脸上也都带着某种警惕。
难不成这小子失去耐性，要撂挑子了？
这当然不行！
事情是姜天引发的，既然开了这个头，那便由不得他不配合。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拉着姜天反复尝试，直到找出破解良策为止。
“欧阳前辈别误会。”姜天摇头一笑。
他当然不是要打退堂鼓，甚至于他比众人更想知道如何弥补这种漏洞。
他破解典台禁制，自认已经穷思竭虑，而对于如何修复，倒还真没有妥善的办法。
毕竟这些禁制，本就是近乎完美的存在。
他之前的一切所为，都只为从这中寻找漏洞，偷阅典籍。
等于是拿自己的矛，攻击秘典库的盾。
而现在要让他反过来对付自己的矛，虽不能说无从入手，一时倒也没有清晰的头绪。
话说回来，他在秘典库犯了事，被抓现形，面临道宫的严惩。
说到底，他还要倚仗阵法殿的力量为自己开脱，若是得罪了欧阳雷，只会让自己入于全面被动的境地。
他虽然在位面道会上登顶夺魁，修为战力更是达到个人修行历史最高点，信心更是鼎盛之时，但他也不会狂妄到去跟整个道宫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