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妻主风流(女尊) > 11.第十一章
    陆玄瑛眯着眼瞧去,看清来人模样,眼中掠过一丝意外:“四弟?”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陆盏身子一颤,差点跳起来,下意识便想逃。待到回过神辨出是她,慌忙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搂紧怀里的食盒,快步走近。

    直到在陆玄瑛身前蹲下身,他才垂着眼帘,细声细气地唤了句:“大姐姐。”

    见他这般,陆玄瑛也放轻了声音:“你怎么过来了?”

    陆盏轻轻将食盒搁在地上,几乎是用气音道:“姐姐还没用晚膳。”

    他本就胆子小,这般偷偷摸摸溜来祠堂,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惶惶不安。巴掌大的小脸发白,瞧着倒比受罚的陆玄瑛还要可怜几分。

    陆玄瑛无奈又好笑:“你不必来的,再过片刻,父亲总会寻机会让人送吃食过来。”

    “母亲如今在父亲院里坐着,三哥那边也有人盯着,府里旁人都不过不来。”陆盏抿了抿唇,小声解释道。

    “那也无妨,不过一顿晚膳罢了,饿不着我。”陆玄瑛语气温和,“母亲存心罚我,特意吩咐不许人送膳,若是被她发现你私自来祠堂,少不得连你也要一同受罚。”

    陆盏眼睫颤了颤,而后缓缓摇头,神色竟有几分执拗:“姐姐不能饿着。”

    他顿了顿,唇角悄悄弯起一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庆幸:“母亲没明说我不能过来,而且我路上可小心了,定是没人瞧见的。”

    说罢,他屈膝抱膝,仰着小脸望着她。眼眸亮晶晶的,隐隐含着一丝期盼,像在等着她一句夸赞,整个人怯生生的,有种说不上来的乖巧。

    傻弟弟,陆玄瑛暗自轻叹。母亲哪里是没说,压根是不记得这个怯懦温顺的小儿子罢了。

    她面上不露分毫,放柔了语调:“多谢四弟,其实我早早就饿了。”

    闻言,陆盏当即眉眼舒展,语气也轻快起来,连忙伸手掀开食盒盖子:“那姐姐快趁热吃。”

    盒盖掀开,里面摆着几碟清口小菜,还有一盏冒着热气的甜羹。虽不寒酸,却远不及她往日那般丰盛精致。

    方才的轻快转瞬褪去,陆盏有些窘迫,偷偷抬眼觑着她,生怕不合她的心意。

    仿若什么都没察觉,陆玄瑛惊讶笑道:“倒是奇了,四弟竟这般懂我?”

    看着陆盏一脸怔愣的模样,她又温声打趣:“午间饮了些酒,正想着吃点爽口的,怕是连银宝都不及你贴心了。”

    “姐姐喜欢就好。”陆盏微微抬了抬下颌,露出一丝被夸赞后的浅浅得意,眉眼弯弯,像株怯怯舒展的含羞草,温顺又内敛。

    待陆玄瑛用完晚膳,陆盏细心收拾好食盒,轻声道:“姐姐,我先回去了。等夜深些,我再给你送些点心来。”

    “我已经吃饱了,不必再送。”陆玄瑛笑了下,又温声叮嘱,“夜深,回去路上仔细些。”

    陆盏乖乖点头应下,蹑手蹑脚挪到门边,轻轻拉开一道门缝,左右仔细张望确认无人。正要推门出去时,身形却忽然顿住。

    迟疑片刻,他小声道:“现下没人,姐姐若是乏了……不妨稍稍歇上片刻,不会有人知晓的。”

    话音落下,又似觉着这话逾矩,不等陆玄瑛应声,便匆匆推门快步离去。

    祠堂重归寂静。

    细碎轻盈的脚步声由近及远,渐渐跑远消散。

    陆玄瑛望着紧闭的木门,静默片刻,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

    次日天还黑着,陆父便带着侍从匆匆赶往祠堂。

    放轻了手脚推门而入,就见陆玄瑛蜷身伏在软垫上睡得正沉。

    陆父看得心头一揪,抬手示意。几个身强力壮的侍从当即上前,小心翼翼将人挪到软榻上,又取来薄被为她盖好。随后稳稳抬起软榻,悄无声息往外行去。

    轻微晃动间,陆玄瑛缓缓转醒,朦胧间便知自己被移出了祠堂。

    这般光景于她早已不是头一回,倒也半点不慌。

    她慢慢睁开眼,暗青色的天边还悬着一弯残月。

    晨间凉风挟着庭院草木的清润气息,缓缓拂在面颊上。

    天色尚且昏沉,怕看不清脚下,侍从提着灯笼在前头与两侧引路,脚步放得极缓,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轻,唯恐扰了榻上的人。

    檐角风铃被风拂过,偶尔撞出几声清响,在静谧晨色里回荡,颇有几分悠然意味。

    只这声响落在陆父耳里,气的他当即便要人摘了去,陆玄瑛无奈出声:“阿爹。”

    陆父闻声连忙凑近,柔声关切道:“瑛儿醒了?可是被颠得身子难受?”

    “女儿没事,阿爹别担心。”

    陆玄瑛说着便想起身下地,陆父却执意不肯,只吩咐侍从一路稳着,径直将软榻抬去了主院。

    待软榻安稳落地,她撑着身子起身迈步,双腿酸麻发软,有些使不上力气。身旁人连忙上前搀扶,她慢慢踱着步子缓了好一会儿,腿脚才渐渐找回知觉。

    腿上麻意稍散,陆父就让人扶她进屋,张罗着给她上药。

    撩起裤管,看着膝上大片青紫淤痕,陆父眼眶当即就红了。

    “我的乖女啊,你怎的就这般实心老实跪着?往日里那机灵劲儿都去哪了?”

    药油早已备好,他倒在掌心搓得发热,才轻轻覆上她的膝盖,一边缓缓按揉着,一边低声数落陆母太过狠心。

    其实看着吓人,也不过是她肤色太白,衬得淤伤格外显眼罢了。而且前半夜她还安分跪着,后半夜便蜷在软垫上睡熟了,根本没受多少罪。

    可陆父哪里肯信,只当她是性子实,默默硬扛,心疼得直掉眼泪。陆玄瑛没法子,只得柔声出言宽慰。

    “阿爹,我真不疼,不过是睡着时压到了,才淤了些痕迹。”

    “下次再这般,便提前给你备厚褥子躺着,哪能就这么趴着熬着,膝盖还要不要了?”

    “这般怕是,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陆家就你这一根独苗,真要是把身子跪坏了可如何是好?列位先祖泉下有知,想必也是会体谅的。”

    “女儿都听阿爹的。”

    正说着话,陆母迈步走了进来。

    看到陆玄瑛膝上的淤痕,她又黑了脸,张口便想训斥,可对上陆父愠怒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神情格外微妙。

    不必多言,她的心思已在眼里明晃晃写着:老娘当年驰骋战场,刀劈剑砍都不曾皱一下眉头。你不过是跪了跪祠堂,便弄得膝盖青紫,未免太过娇气,全无女子该有的硬朗风骨。

    她默然不语,父女二人也全然不理会她,只当屋里多了块木头。

    待到药油上好,陆母忽然重重咳了一声,语气很是放缓了些:“我有话,要单独和瑛儿说。”

    陆父没好气地冷哼:“你心肠这般硬,能有什么好话要同瑛儿讲?”

    陆母:“……”

    陆玄瑛适时开口打圆场:“阿爹无妨,女儿没事的。您手上沾了药油,先去净手歇息片刻吧。”

    陆父本也要去清理,闻言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开。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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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只剩母女二人,陆母开门见山,语气沉敛:“可知我为何执意罚你?”

    陆玄瑛垂下眼:“女儿知晓,此番行事不够妥当。”

    本是服软认错的话,落在陆母耳朵里,倒又勾起几分火气。

    她忍不住道:“你既然知道不妥当,那为何还要去做?”

    陆玄瑛只含糊笑着,并不多言。

    陆母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出其中利害纠葛:“你只当这是无关紧要的风流闲事?未免太过天真。”

    “上个月兵部佐仪归家丁忧,职位空悬。六皇女有举荐之人,可兵部尚书亦有属意人选。”

    “恰在此时,便传出万家强抢人子的事端。”

    “别的暂且不论,如今新任的兵部佐仪,已是六皇女举荐之人。”

    “你要知道,朝堂之上没有小事。那些半点看似无关的小事,底下都藏着牵扯,绝不能只看表面光景。”

    如今当朝兵部尚书,是四皇女的姑母,四皇女自身也在兵部挂职。六皇女一直想把手伸进兵部,举荐人手屡屡受阻,自然要寻万家的错处发难。

    陆玄瑛恍然:“原来内里还有这般弯弯绕绕,女儿今日才算真正摸清内里缘由。”

    “不必在我面前故作懵懂。”陆母冷冷瞥她一眼,“既然你自认心思机敏,偏爱掺和这些人事纠葛,那便入兵部当差历练一番,好好磨磨你的性子和眼界。”

    陆玄瑛忙出声推辞:“娘,万万不可。您是久经朝堂风波老谋深算了,女儿阅历尚浅,心性简单,哪里能和您相提并论?”

    陆母蹙眉:“你这说的什么屁话!”

    陆玄瑛当即起身,为她斟上一盏热茶,好听的话随口便来:“都怪母亲太过厉害,将世道险恶、人心算计全都挡在外面,才养得我这般稚嫩单纯。您也说了朝堂风波险恶,我若一头扎进去,怕是不出几日,就被人算计得干干净净,那岂不是给家里招祸吗?”

    陆母细细一品,竟觉得这番歪理有几分道理,可转瞬又沉下脸:“身为女子,怎可这般畏缩怯懦?遇事只懂退让避事,这般心性,日后如何成事?”

    陆玄瑛轻咳一声,搬出理由:“母亲怕是忘了,我现下还在潜心准备科考。”

    闻言,陆母脸色稍稍缓和,沉吟半晌,终究松了口:“此事已作罢,便算了。你既要备考,往后便闭门居家,静心伏案读书。外头朝堂纷争、风月闲事,一概不准再掺和。”

    作罢?陆玄瑛暗自摇头。以四皇女的那个性子,这事怕是不会算完。

    她面上恭谨应下:“女儿谨记母亲教诲,往后定安心读书,不生事端。”

    “既要读书,便要读出些许名堂来,不可再敷衍了事、虚耗光阴。”

    “是。”陆玄无奈叹气。

    作为快穿局的员工,她虽然辗转世界无数,可这不代表她爱学习,也不代表她换了个能过目不忘的脑子。

    更何况她的人设是纨绔,纨绔能好好读书吗?那必然不能的。

    可陆母好像很坚信,她是藏拙的读书苗子。只待潜心苦读,来日便能一鸣惊人!

    啧,愁人。

    *

    刚挨过陆母一番训诫,陆玄瑛可是狠狠窝在书房安分了好些天。

    日日对着满案的圣贤书卷,坐得腰肩发僵四肢发麻,实在是耐不住了。

    好不容易寻了个府中看管松懈的空档,她连银宝都没带,悄摸摸溜出侯府,本打算寻个好去处喝几杯花酒解闷。

    可刚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僻静街巷,目光无意间一扫,竟撞见个分外眼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