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初雪纷纷扬扬落下,新年的气氛更加浓了。
窗外的雪很美,每一次孟丝月看的时候,总是不厌其烦。
雪对南方人来说,有着不可言说的美。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伸出手时,接到冰凉的雪,雪花的形状各异,不尽相同。
外头家家户户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孟丝月勾起了唇角,许是被这种气氛渲染,心里也是暖烘烘的。
从前孟丝月最讨厌过节,自从爸妈去世后,她就很恐惧这样的热闹。
别人的温馨不是属于自己的,硕大的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来到京城后,这样的冷清并没有消失。
傅伯伯远在海外,哥哥也不会在家里,她记得他总会出去,好几次都是飞去美国。
他会和傅伯伯一起过节,不会带上她。
今年……
想到这里,孟丝月上扬的唇角微微垂落,眼神也黯淡了下来。
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手还未收回,就被人攥进掌心里,被温暖包裹着。
孟丝月扭头,身上就被披上了一件温暖的毛绒长衣。
傅庭坤从身后搂着她,脑袋枕着她的肩膀,“站在这儿,冷风吹容易感冒。”
“我哪有这么娇气。”
“上回你发烧,过了很久才好。”
孟丝月拍了一下他的手,脸霎时就红了,“那还不是因为、因为你!”
“宝宝,我错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轻轻柔柔的热气吹拂着她的耳廓,明明道歉的人是他,她却羞得不行。
她转过身,怒视着傅庭坤。
他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特别是在床上。
她的视线扫视,西装革履,上回领带还是她送的那款,衬衫工整洁白。
深邃的眉骨俊朗,看向她的时候带着柔和。
可是说的和做的,与他现在一本正经的样子截然不同。
孟丝月攥着他黑色的领带,傅庭坤就这她的力道,微俯下身。
两人的距离极其近,浅淡的沉香气息喷薄在她的长睫。
她恶狠狠道:“哥哥,你晚上不许抱着我睡,你去隔壁吧,我翻来覆去总是睡不好。”
她每次醒来都是在他怀里,抱着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的手劲儿特别大,一时间还掰不开。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是她有点……
丝月想到这儿,就烧红了耳朵。
之前她生了病,哥哥对她的照顾无微不至,可她的病一好,就喜欢拉着她做亲密的事。
她是喜欢和他接触的,可是连续几天下来,她都要吃不消了。
她现在看到床都发憷,腰还酸着,甚至有些怕见傅庭坤。
傅庭坤拧眉,很不赞同她的意见,“丝月,我们才刚刚在一起没多久。”
“你只是不习惯身边有人,以后就习惯了,好吗?”
他这一番话下来,声音柔和,话语四两拨千斤,将她生出的念头打消,孟丝月没法儿再反驳。
傅庭坤摸她的手,刚刚还冷的手,就被他捂暖了。
“除夕,你想怎么过?”
孟丝月有些诧异地抬眼,“你不去美国?”
“还是说,傅伯伯会过来?”
毕竟傅伯伯还在那边,他往年都是去那儿的。
可听他话里的意思,不像是会离开京城。
提到这儿,孟丝月注意到他的眼神微微变了。
黑色的眸子是无尽的黑。
可也只是刹那,他就恢复了柔和。
仿佛刚刚是她看错了。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她扯了扯他的袖子。
傅庭坤嘴角微微上扬,“他不会来,我也不过去,我就在京城陪你过年。”
“我们的世界,不需要别人掺和。”
孟丝月不满了,觉得他的措辞不好,“傅伯伯怎么能算是别人。”
傅庭坤揉了揉她的发顶,她的脑袋依偎在他怀里。
他带着磁性的嗓音暗哑,声音温柔,“好,丝月说不算就不算别人。”
-
下午的时候,气候稍微暖和些,太阳煦暖的光照着,把冬日的寒冷吹散了些。
“仙女棒,还有这个冲天炮,欸,那个是什么?”
“这是旋转陀螺,点燃能旋转地放烟火。”
“哦哦,那个亮晶晶的是什么?”
“小姐,我帮你把这些包起来,这就给你展示一下。”
孟丝月在店里挑挑拣拣,一听就来了兴致,索性都买了。
傅庭坤在她身后跟着,看她欢喜的模样,不由自主地弯了弯唇角。
孟丝月挽着他的手臂,在商场里走着,没过一会儿她就累了。
一圈下来,她买了很多东西,傅庭坤抬了抬手,就让后头的人先行将东西放上车。
孟丝月不喜欢这么多人跟着,傅庭坤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让他们走后,孟丝月显然松了口气。
白雪纷飞,宛若柳絮。
雪深了几许,街上一片白。
她透过商场的玻璃镜面,扬起笑容,他们很久没有这样两人相处过了。
她靠着他的肩头,看着落雪,嘴角缓缓上挑。
“累了?”
傅庭坤将她凌乱的发丝撩至耳后,她出了些薄汗。刚刚她跑上跑下,忙着买年货,这会儿累了倒是安静了下来。
她的发顶蹭了蹭他的下颌,“没有,我在想年夜饭做什么,我一定要大展厨艺。”
孟丝月说出来信心满满,她一直坚信自己有做五星级大厨的潜质,只不过她的设计天赋太过耀眼,掩盖住了她厨艺大师的光芒。
如今除夕这种大日子,她肯定要向哥哥露一手。
傅庭坤笑了,“我很期待,很久没有吃你做的菜了,不知道有没有退步。”
“当然没有了。”她当即反驳。
孟丝月笑着看他,忽然见到斜对面有卖奶茶的,她正好也渴了。
她起身让傅庭坤在这儿等等她,之前想让他尝的奶茶,现在正好可以买。
哥哥之前没喝过,她一定让他尝尝不一样的味道,绝对一口就能让人爱上。
奶茶店内人很多,她等了一会儿。
她提着两杯奶茶,在怀里捂着很暖。她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可那儿却没有人。
孟丝月皱着眉头,左右看了看,哥哥不在。
正当她要打电话时,脑袋被戴上了一顶毛茸茸的帽子。
她愣了一会儿,手一摸,感受到毛绒质感。她转过身,才发觉傅庭坤就站在她后头。
“哥哥,你去哪儿了?不是让你等等我嘛。”
“给你买了手套,还有帽子。”他指了指她的脑袋。
“你有个习惯,不喜欢戴手套,这样的雪天不戴的话会生冻疮。”
傅庭坤把她的奶茶放在桌上,将她冰凉的手捂了一会儿,给她戴手套。
孟丝月一看手套,也是新的,应该是他刚刚去买的。
商场有暖气,但是出去的话,不戴防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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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套肯定会冻伤。她确实很少戴,她住在江南不会下雪,冬天来也很少戴手套。
外边的天很冷,她的围巾就算围上了,还是有冷风呼呼地灌入。
孟丝月没有冬天戴的帽子,他趁她走的时候,就去买了。
她听着外边簌簌的雪声,抬眸看向他时,盛入了冬日的潋滟煦暖。
薄薄的雪声落在了她心上,融化成一片湿润的暖流。
傅庭坤垂下眼眸,零散的刘海盖着他的眉眼,仔细给她戴好手套,右脸就被覆上轻柔一吻。
她说得小小声,“谢谢你,哥哥。”
他微微怔了怔,弯起唇角。
“那下次记住了?”
孟丝月重重点头,她一定会改掉这个坏习惯。
手套戴好后,她赶忙介绍自己的奶茶,迫不及待地邀请他喝。
“我喜欢的口味,你试试。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不算特别甜。”她期待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
傅庭坤看着那一杯黑漆漆的东西,上边还浮着白色的沫子。
她解释道:“这个是奶盖,很好喝的。”
傅庭坤犹豫了一会儿,尝了尝确实很不错,有些后调的甜。
她的嘴角上扬,看他的样子,整个人松弛了下来,就知道傅庭坤一定会喜欢的。
这也是他鲜少的休闲时刻,她好像从没见过这样的他。穿着休闲服,和她一起在逛商场。
以前的傅庭坤就像一根紧绷的弦,永远不会有松下来的一刻。
她一靠近,也会被他的反作用力弹伤。
外边的雪花纷飞,雪小了很多。
广场外头有几个小孩在堆雪人,打着雪仗。
“哥哥,其实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
傅庭坤扭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些疑惑,“嗯?”
“你觉得我来到傅家,会是麻烦吗?”她抿了抿唇。
她绞着手指,竟然会有些害怕他的答案。
他反问道:“我当你哥,那你觉得我是麻烦吗?”
“当然不会了。”她当即回道。
她高兴都来不及,她一直都想有个哥哥的,可惜她是独生女,也没有兄弟姐妹。
傅庭坤对她很好,虽然刚开始不相识的时候冷若冰霜,可渐渐相处后才发现他其实是面冷心热,对她更是无微不至的爱。
“丝月,那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他的眼神注视着她,直直的,灼热的光线,比外头的日光还烈,看得孟丝月的脸颊都在发烫。
孟丝月别开视线,喝了几口奶茶,才把热度降了下来。
她忽然发觉,傅庭坤不会说情话,可说起真心话来,竟一时让人招架不住。
她忽然觉得商场的暖气开得太足,浑身在滚烫。
她摸了摸脑袋上的帽子,刚才光顾着聊天了,还没看他买的帽子。
孟丝月拿下来后,直接大眼瞪小眼。
一只黑白相间的熊,两只圆润的耳朵肥大。
更糟糕的是眼睛一大一小,眼袋奇长无比,像是困了好几天没睡觉的懒熊。
眼珠子是对眼的,乍一看还有些辣眼睛。
这种帽子,挂在路边都没人偷。
傅庭坤摸着上边的材质,毛织的,很防风保暖。
他弯了弯嘴角,丝月喜欢小动物,他特地挑了这一个。
他问:“好看吗?眼睛还能动。”
他一捏熊耳朵,左眼转了一圈。
看得孟丝月也大小眼了。
“哥哥,你的审美,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