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宁安小声轻声开口,语气温顺怯懦:“我就选待在公主旁边这只仙鹤边吧。”
颜玉染神色冷淡,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淡淡出声:“你离我远一点。”
苏宁安点点头:“公主,放心吧,我不会给公主添麻烦的。”
众人没有多言,各自坐稳鹤背,继续前行。
一路风景清幽,云雾缭绕,灵峰叠翠,颜玉染闲散地看着四周的山水景色,心境平和,只觉路途悠然。
谁料前行片刻,意外骤然发生。
众人坐下的仙鹤毫无征兆地开始浑身抽搐,原本平稳飞行的身躯剧烈晃动,宽大的羽翼胡乱扑腾,彻底失了往日的温顺灵性。
颜玉染察觉到异常,立刻运转自身灵力,想要压制身下躁动的仙鹤,稳住身形。
可不论她如何催动灵力,都毫无作用。
这些仙鹤像是被一股暗处的术法强行操控,根本不受任何人控制,摇晃得愈发剧烈。
颜玉染心头一沉,暗自暗道:不对劲,这些仙鹤绝对是被人动了手脚。
颜玉染努力稳住身形,不让自己从仙鹤身上掉下去。
她快速扫视身旁众人,发现所有人的灵鹤全都陷入了失控的状态,其中苏宁安的处境最为危险。
苏宁安心性胆小内敛,面对这般剧烈的颠簸早已慌了神,只能紧紧攥住鹤身的羽毛,脸色苍白,身子不停摇晃,整个人几乎快要从鹤背上滑落。
“林易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颜玉染蹙眉开口。
林易捷此刻也面色凝重,不停尝试稳住失控的仙鹤,沉声回道:“我也不清楚,这些灵鹤像是被幕后之人暗中操控了。”
二人话音刚落,一阵剧烈的震颤猛地袭来。
苏宁安再也抓不住鹤羽,克制不住身形,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惊呼,整个人直直从万丈高空坠落下去。
林易捷神色大变,当即抬手施术,想要飞身接住坠落的苏宁安,可高空距离太远,坠落速度极快,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看着急速下坠的身影,颜玉染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心中暗暗盘算: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苏宁安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可她的念头才刚刚升起,一道清冷挺拔的白衣身影便踏破云雾,瞬息而至。
原正影御风而来,身姿轻盈迅疾,稳稳将下坠的苏宁安揽入怀中,周身萦绕的灵气稳稳护住她的身躯,尽数卸掉了下坠的冲击力。
苏宁安安然无恙,只是满心惊惧,安静地缩在他怀中,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随后原正影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悄然散开,失控躁动的仙鹤瞬间安定下来。
他抱着苏宁安,稳稳落回鹤背之上,动作从容平稳。
颜玉染见此情景,心中了然。
果然是女主,根本不可能这般轻易殒命。
她在心底默默询问系统:【这个人,应原正影是不是男主?】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响起:【正是男主。宿主切记,这一世安分守己,善待男女主,不要再心生算计,耍弄小心思。】
颜玉染暗自无语,不屑地撇了撇嘴,表面依旧维持着清冷淡漠的模样。
原正影低头看向怀中安稳下来的苏宁安,随即抬眸看向林易捷,语气沉稳问道:“方才究竟是何变故?”
林易捷拱手行礼,如实回答:“师兄,灵鹤无端失控癫狂,应当是有人暗中施术操控。”
原正影眸光微沉,掠过一抹淡淡的冷意,沉声吩咐:“暂且继续赶路,不要耽误行程。此事疑点重重,待日后,我定会亲自彻查到底。”
苏宁安轻轻敛去袖间尘絮,眉抬眸望向身前的原正影,语声轻柔诚恳,落得端庄得体:“今日多谢原公子出手相救,若非公子及时赶到解围,我今日定然难逃险境,这份恩情,宁安铭记于心。”
原正影身姿挺拔立在风中,白衣不染纤尘,神色温润淡然,待人素来谦和有度。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客套:“苏姑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路见危难出手相助,本便是修行中人分内之事,姑娘无需挂怀。”
一旁立着的颜玉染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只觉漠然又虚伪。
她静静站在侧方,眸光淡淡扫过眼前这对世人眼中天造地设的男女主。
一个温良恭谦,一个一副知恩图报的温婉模样,一言一行都端得完美无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落在她眼里,尽是刻意维系的体面,看得人心底生厌。
就在三人短暂静默之际,原正影忽然抬眸看向不远处立于云间的几只仙鹤,眉宇微凝,抬手凝起一缕清透灵力,指尖灵光流转,轻轻朝仙鹤方向一拂。
细碎的灵光如同星点落于仙鹤周身,原本温顺俯首、略显呆滞的几只仙鹤骤然一颤,原本浑浊的眼眸瞬间恢复清亮,舒展羽翼,发出几声清亮悠长的鹤鸣,灵动鲜活,再无半分异样。
原正影收回灵力,神色褪去温和,添了几分沉肃,缓缓开口:“不对劲,方才这些仙鹤并非寻常休憩,是有人暗中对它们施了控心术,方才一直被人暗中操控。”
一旁的林易捷闻言神色一凛,当即上前半步,沉声问道:“何人如此大胆?此地乃是仙山外围,素来安稳,竟敢在此暗中施法作祟,暗算过往行人!”
“无妨。”原正影微微摇头,目光扫过恢复常态的仙鹤,语气沉稳笃定,“我方才已经以清心术破了对方的控法,这些仙鹤已然彻底清醒,再无桎梏。只是此事绝非偶然,背后恐怕另有算计,此地不宜久留。先启程赶路,莫耽误了公主此行的行程。”
言罢,他便欲转身提步,继续前行。
可他脚步未落,身侧的苏宁安却再度开口,语气真挚又郑重:“公子屡次三番于危难中护我性命,大恩无以为报。往后公子若有任何需要之处,宁安定当全力以赴,绝不推辞。”
原正影闻言回头,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温和温润,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分寸:“能护住苏姑娘这般心善纯粹的姑娘,于我而言,亦是荣幸。”
短短一句温柔客套,落在颜玉染耳中,却如同看破了一场精心演绎的戏码。
她心中瞬间了然。
前世模糊的情愫脉络,此刻已然清晰落地。
此时此刻,苏宁安与原正影之间的羁绊,早已悄然生根发芽。
一场救命之恩,一句知恩图报,一句荣幸之至,你来我往的客套温情里,早已悄悄滋生出超越寻常同门情谊的暧昧。
眼见苏宁安唇瓣微启,分明是还想再说几句感恩道谢的话,拉扯着没完没了的客套场面,颜玉染心底的不耐瞬间翻涌上来,再也懒得看这二人惺惺相惜的模样。
她敛下眼底所有冷然心绪,语气带着明显的倦怠与催促,径直出声打断:“好了,别站在这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了。我累得很,要歇息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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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有什么话留着日后再说,赶紧走吧。”
被颜玉染直白打断,苏宁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轻声颔首:“是,公主所言极是,是我聒噪了,我们即刻启程。”
原正影见状眸色微动,并未多言,只是敛了眼底的温柔,拱手行礼:“在下还有一些事情就不奉陪了。”
说着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几人接着启程,不过半柱香的时辰,便抵达了林易捷提前寻好的歇息偏殿。
此处坐落于群山环抱之间,灵气充裕,院落雅致清净,层层殿宇错落有致,是山中专供修行弟子临时歇脚的居所,清净又安全。
脚步刚落定,颜玉染便半点不愿停留,懒得应付众人寒暄,径直转身,朝着分配给自己的僻静偏殿走去。
推开雕花木门,殿内陈设简洁雅致,木榻、妆台、蒲团一应俱全,窗棂敞开,涌入阵阵山间清风,驱散了一路赶路的疲惫。
颜玉染反手带上门,卸下满身疏离戒备,走到妆台前简单梳理了一番微乱的鬓发,拂去衣衫上沾染的山间尘露。
现在她身心俱疲,只想着安安稳稳躺下休憩。
她刚卸下发簪,预备合衣小憩,门外忽然传来三下轻柔细碎的敲门声。
颜玉染眉心骤然一蹙,心底不耐翻涌,压着沉郁心绪,抬步开门。
木门拉开一线,外头静静立着的正是苏宁安。
少女一身素色衣裙,身姿纤弱,眉眼温顺,一副局促怯懦的模样。
颜玉染眸光冷淡,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冷声开口:“干嘛?”
苏宁安软声细语道:“公主,方才院落居所仓促分配,余下的房间皆被占满,我暂无落脚之处……不知可否冒昧打扰,在你殿内打个地铺暂住一晚?我绝不会吵闹,不会打扰你歇息的。”
可颜玉染想都不想便冷声回绝:“外面庭院长廊、空殿遍地都是,随处可歇,去外面睡。”
话音落下,不等苏宁安再说半句求情的话语,颜玉染手腕一扬,猛地抬手“啪”的一声,重重合上了殿门。
厚重木门隔绝了门外苏宁安柔弱的身影,也隔绝了那副惹人怜惜的姿态。
可下一秒,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冰冷机械的警告音,生硬又强硬:
【宿主!警告!触发主线羁绊任务,请即刻允许女主入内歇息!不得拒绝!】
颜玉染心底满是抗拒:“不。”
她的拒绝刚落,骤然间,一股滚烫灼热的剧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浑身上下仿佛被烈火包裹灼烧,皮肉发烫、筋骨刺痛,每一寸肌理都像是被烈焰反复炙烤,剧痛钻心刺骨,让人浑身痉挛,难以支撑。
这是系统的惩罚!
烈痛翻涌不休,几乎要将她的意识碾碎,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指尖微微发颤。
她死死咬着牙,不肯示弱,可系统的惩戒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灼热剧痛层层叠加,愈演愈烈。
终究是扛不住这蚀骨的折磨,颜玉染眼底翻涌着沉沉戾气与不甘,心底满是滔天厌恶。
良久,她才压下浑身的剧痛,哑着嗓子,带着满身冰冷的戾气,抬手再度拉开了紧闭的殿门。
门外,苏宁安依旧局促不安地立在原地,垂着眉眼,一副惴惴不安、惹人怜惜的模样,仿佛从未料到她会再度开门。
颜玉染眸光冰冷刺骨,语气生硬又冷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