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婉星的午后阳光总是慵懒得恰到好处。
果冻般清澈的海水慢吞吞地舔舐着银白色的沙滩。
海风里带着淡淡的玫瑰花香。
许辞穿着那套洗得发白的纯棉居家服。
整个人像是一张摊开的煎饼。
四仰八叉地躺在白玉露台的万年藤编摇椅上。
旁边架着个烤炉。
炉子上那只比洗脸盆还大的幽蓝星空龙虾正滋滋冒油。
纯阳之火被他精准地压制在两百度左右。
孜然混合着海鲜的香气在空气中放肆地弥漫开来。
许辞嘴里叼着一根从后山顺来的狗尾巴灵草。
随着呼吸一翘一翘的。
连打呼噜的节奏都和海浪声完美重合。
沈清婉穿着一袭轻薄的真丝长裙从别墅里走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仙雾灵茶。
看着摇椅上那个毫无形象可言的绝世杀神。
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
她走到摇椅旁。
伸出纤细白嫩的手指。
在许辞那张帅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上轻轻戳了两下。
“老公你快醒醒。”
“这都睡了一上午了。”
“你现在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烤龙虾。”
“堂堂极道狂尊都要胖出小肚腩了。”
许辞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
顺势一把抓住沈清婉作乱的小手。
连眼睛都没睁开。
直接把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口。
“老婆别闹。”
“烤龙虾也是个技术活好不好。”
“火候差一点肉就柴了。”
沈清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虽然知道他闭着眼睛根本看不见。
“大宝他们昨天还发全息通讯过来。”
“说火星那边的星际贸易线路出了点小乱子。”
“问你要不要过去当个技术顾问指导一下。”
“结果你倒好。”
“直接把通讯器给静音了。”
许辞终于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他单手撑着下巴。
侧过身子看着自家老婆。
“老婆你这就外行了吧。”
“吃软饭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那就是心安理得地躺平。”
“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
“我要是成天跑去火星给那几个逆子当苦力。”
“那传出去我这全宇宙第一软饭男的面子往哪搁?”
“我这辈子最大的追求就是守着你这棵摇钱树混吃等死。”
沈清婉被他这番毫无上进心的言论彻底打败了。
她顺势在许辞身边的另一张摇椅上坐下。
轻轻抿了一口灵茶。
茶香在唇齿间散开。
“你呀就是满嘴歪理。”
“不过这辞婉星上的日子确实安静。”
“安静得我都快忘了以前在地球上天天开会连轴转的感觉了。”
许辞得意地挑了挑眉。
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弹。
一缕纯阳真气精准地落入烤炉。
将那只烤得外焦里嫩的星空龙虾直接托举到了盘子里。
“那可不。”
“我费了那么大劲把那些反派全送去投胎。”
“不就是为了给你换个清静的养老环境吗。”
他殷勤地剥下一块雪白弹牙的龙虾肉。
吹了吹热气。
直接喂到了沈清婉的嘴边。
“来老婆尝尝。”
“这是我早上刚从深海海底八千米抓上来的极品货。”
沈清婉就着他的手吃下那块虾肉。
满足地眯起了好看的眼睛。
“好吃。”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无瑕。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颗星球上停下了脚步。
然而。
平静的日子总是用来被打破的。
就在许辞准备剥第二块虾肉的时候。
原本万里无云的蔚蓝天空。
突然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那种暗不是乌云蔽日的阴沉。
而是一种连光线都被强行抽离的诡异深邃。
紧接着。
九天之上猛地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撕裂巨响。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破布被人从中间粗暴地扯成了两半。
整个辞婉星的大气层都在这股巨响中剧烈地震颤起来。
海面上瞬间掀起了数百米高的恐怖海啸。
原本在沙滩上悠闲散步的六翼小兽们。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
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哀鸣。
疯狂地朝着后山的原始森林深处逃窜。
沈清婉手里端着的灵茶猛地一晃。
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洒在她的裙摆上。
许辞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变了。
上一秒还是个慵懒散漫的家庭煮夫。
下一秒极道杀神的恐怖本能直接苏醒。
他连看都没看天上的异象一眼。
只是一抬手。
一股柔和却霸道的纯阳罡气瞬间将沈清婉整个人包裹起来。
洒在半空中的茶水被硬生生地定格住了。
连一滴都没能落到沈清婉的身上。
随后这层淡金色的护罩向外猛地扩张。
直接将整座海景别墅死死地护在其中。
那些狂涌而来的数百米海啸。
在撞上金色护罩的瞬间。
就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神明叹息之墙。
瞬间溃散成漫天无害的细密水珠。
“怎么回事?”
沈清婉放下茶杯。
秀眉微蹙地抬头望向天空。
自从他们隐居辞婉星以来。
太阳系和仙女座星系的所有势力都知道这里是绝对的禁区。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跑到这里来撒野。
许辞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擦了擦沾着龙虾油渍的手指。
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冷笑。
“看来是我们的退休生活太闲了。”
“连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钻出来的宇宙垃圾。”
“都敢跑到咱们的院子里来乱吠了。”
半空中的异象还在继续加剧。
那道漆黑的裂缝中。
突然迸射出万道刺眼的金色神芒。
这股光芒带着一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高维法则威压。
企图让这颗星球上的所有生物都跪伏在地。
当然这股威压在触碰到许辞的纯阳罡气时。
直接像个屁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裂缝被彻底撑开。
一艘造型古朴通体由流光溢彩的未知神木打造的巨大神舟。
缓缓从高维度的空间中挤了出来。
神舟的甲板上。
站着数十个身穿银色连体铠甲的魁梧守卫。
每一个守卫的身上都散发着堪比修仙界大乘期老祖的恐怖气息。
而站在这些守卫最前方的。
是一个穿着华丽金色神袍的年轻男子。
他背负着双手。
眉心处印着一个繁复深奥的法则符文。
那双倒三角眼里满是高傲与冷漠。
就像是在看猪圈里的牲畜一样。
冷冷地俯视着下方的辞婉星。
这位自称高维神界视察员的家伙。
此刻内心正充满着不屑与厌烦。
要不是神界最近要扩建下属资源星域。
他堂堂一个高维神明。
怎么可能屈尊降临到这种灵气低劣的三维宇宙。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
目光最终落在了海边那座白玉别墅上。
视察员的声音被高维法则放大了无数倍。
如同滚滚惊雷在辞婉星的上空炸响。
震得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低维的蝼蚁们。”
“统统给我跪下迎接神明的降临。”
沈清婉被这巨大的嗓门吵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许辞眼底的杀意瞬间翻涌上来。
他最讨厌别人用这种高音喇叭一样的声音。
吵到他老婆享受下午茶的宁静。
他双手插在居家服的口袋里。
身形甚至都没有离开那张藤编摇椅。
就这么懒散地仰起头。
看着天上那个装逼装得浑身发光的所谓神明。
“喂天上那个发光的大灯泡。”
许辞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穿透一切法则的绝对霸道。
轻描淡写地送进了视察员的耳朵里。
“你家大人没教过你。”
“去别人家做客的时候要按门铃吗?”
“大中午的跑到我老婆的院子上空大呼小叫。”
“你的神明素养是被星际海盗当宵夜吃了吗?”
视察员听到这番话。
脸上的高傲瞬间凝固了。
他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生存在低维宇宙的凡人。
不仅没有被他的神威压迫得跪地求饶。
居然还敢用这种嘲讽的语气教训他。
这绝对是对高维神界最大的亵渎。
视察员的脸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眉心处的法则符文开始疯狂闪烁。
一股毁灭性的神罚之力在他的掌心疯狂凝聚。
周围的空间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开始寸寸崩塌。
“放肆!”
“区区下界蝼蚁也敢辱骂本神。”
视察员怒极反笑。
手指猛地指向下方那座看似脆弱的白玉别墅。
眼神里充满了残忍的杀戮欲望。
他要在这一击之下。
将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男女连同这片海滩一起抹平。
狂暴的神力在半空中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审判之剑。
视察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下方的蝼蚁化作飞灰的惨状了。
冰冷且傲慢的判决声响彻了整颗星球。
“本座乃高维神界视察员。”
“限你们十秒内滚出这里。”
“这颗星球现在被神界正式征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