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线捉妖,替天行道 > 5. 不会笑的公务员
    张大师收鬼失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捉妖总局。

    苏瓷后来才知道,是周经理报的案。周经理的原话是:“我们公司请了一个捉妖师,她把张大师打了。”接线员问:“捉妖师打捉妖师?”周经理说:“对。她还跟鬼聊天。聊得很开心。”接线员沉默了三秒钟,说:“我们派人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苏瓷正在工作室吃泡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小九那种爪子挠门的声音。是三下标准的、间距相等的敲门声——咚、咚、咚。像节拍器。

    苏瓷放下筷子,看了小九一眼。小九把脸埋进尾巴里,假装自己是团毛球。苏瓷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深色夹克,制服裤,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用尺子量过的。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的表情很严肃,但不是那种凶巴巴的严肃,是一种“我按规矩办事你别让我为难”的严肃。苏瓷注意到他的眉毛——眉骨很高,眉毛压得很低,像一直在皱眉,又像天生就是这副表情。

    “苏瓷?”他问。

    “嗯。”

    “国家捉妖总局,第三分局,行动科副科长,林砚。”他掏出证件,举到苏瓷面前,“接到举报,你涉嫌非法经营驱魔业务,无证从事捉妖活动,现依法对你进行检查。”

    苏瓷看了一眼他的证件。

    照片里的他比现在年轻一点,表情同样严肃。证件上盖着红色的公章,边缘烫金,看起来很高级。

    “证件照拍得不错。”苏瓷说,“哪家照相馆?下次我也去拍一张。”

    林砚把证件收回去。

    “请出示你的营业执照和相关资质。”

    “我没有营业执照。”

    “那你就是非法经营。”

    “我有工作室的注册证明。”苏瓷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举到他面前,“苏瓷传统文化工作室,经营范围:传统文化咨询、心理健康辅导。合法注册,按时交税——虽然没交多少。”

    林砚看了一眼照片,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业务范围不包括捉妖。”

    “我没捉妖。”苏瓷说,“我在做心理健康辅导。客户是陈默,他是一个有情感困扰的程序员。”

    “陈默是鬼。”

    “鬼以前也是人类。”苏瓷说,“他死了,但他的情感困扰还在。我帮他解决情感困扰,有什么问题?”

    林砚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钻法律空子。”

    “法律有漏洞,不是我的错。”苏瓷说,“是立法的时候没考虑到鬼的心理健康问题。要不你回去提个建议,让人大修法?”

    林砚盯着她,眼神像刀子。

    苏瓷不吃这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辣条,咬了一口。

    “你要不要来一根?”

    “不要。”

    “那你自己随便看。”苏瓷坐回沙发上,“陈默在十楼写代码。你可以去跟他聊聊。”

    林砚走进工作室。

    他环顾四周——墙上贴着符纸,茶几上堆着辣条包装袋,沙发上有一只正在装睡的狐狸。小九把脸埋进尾巴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圆溜溜地盯着他看。

    “这是你的……员工?”林砚看着小九。

    “嗯。小九。前台、厨师、黑客。”苏瓷说,“她不吃人。你别怕。”

    “我没怕。”林砚说。

    小九把脸从尾巴里拿出来,冲他呲了呲牙。林砚面不改色地转回头看着苏瓷。

    “陈默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帮他把代码写完。帮他讨公道。帮他去投胎。”

    “讨公道?”林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是捉妖师,不是律师。”

    “我是捉妖师。”苏瓷说,“但我捉的是不公平。”

    林砚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开口了。“带我去看陈默。”

    苏瓷将林砚带到“智学未来”。

    “你自己随便看。”苏瓷坐回椅子上,“陈默在里面写代码,你可以去跟他聊聊。”

    林砚走进十楼。

    他看不见陈默,但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冷,比普通鬼气更浓一些,但没有杀意。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不是苏瓷用的那种探灵符。

    林砚的符纸是银色的,上面画着复杂的纹路,边缘烫金。这是总局统一配发的“灵测符”,可以精确测量鬼气的浓度、类型、危险等级,精度是民间符咒的十倍。

    苏瓷瞥了一眼,心里啧了一声。

    官方捉妖师的装备,果然不一样。一张灵测符的成本够她吃一个月泡面。

    林砚将符纸夹在指间,轻轻一抖。符纸发出淡淡的银光,然后缓缓飘向陈默的方向。

    符纸停在陈默面前,悬浮在空中。

    陈默看着那张发光的纸,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别动。”苏瓷说,“那是测试符,不是攻击符。”

    林砚看了苏瓷一眼——她怎么知道那是测试符?

    苏瓷耸耸肩:“我虽然穷,但该懂的都懂。”

    符纸在陈默面前停留了十秒钟,然后缓缓落回林砚手中。

    林砚看了一眼符纸的颜色——淡灰色,边缘有一圈暗红。

    “怨气浓度C级,执念类型......”他顿了顿,“工作。”

    “我说了吧。”苏瓷说,“他不是恶鬼。”

    林砚把符纸收起来,走到苏瓷面前。

    “就算他不是恶鬼,你也不能私自处理。根据《捉妖师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任何在辖区内发现的鬼怪,都应当上报当地捉妖局,由官方统一处理。”

    “统一处理怎么处理?”

    “根据危险等级分类:E级和D级登记后放行,C级以上收押或超度。”

    “收押?”苏瓷的眉头皱了起来,“收去哪里?”

    “总局有专门的收容所。”

    “收容所条件怎么样?”

    林砚沉默了一下。

    苏瓷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明白了。

    “不怎么样,对吧?”

    “......”林砚没说话。

    “我之前听别的鬼说过,总局的收容所跟监狱差不多。铁笼子、镇魂符、每天喂一次香灰。”苏瓷说,“你觉得陈默应该去那种地方?”

    “那是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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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不是人。”林砚说,“我是捉妖师。”

    “捉妖师也是人。”苏瓷站起来,看着他,“你小时候有没有养过宠物?”

    林砚愣了一下。

    “什么?”

    “养过吗?”

    “......养过一只猫。”

    “猫死了你什么感觉?”

    林砚沉默了。

    “陈默不是猫。”他说。

    “对,他是人。”苏瓷说,“他活着的时候被公司当耗材,死了被你们当垃圾。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也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男朋友、别人的朋友?”

    林砚看着她,眼神里的冷意慢慢褪去了一些。

    “你知道他为什么死了还在写代码吗?”苏瓷问。

    “因为执念。”

    “对,执念。但他的执念不是‘我要写完代码’。”苏瓷说,“他的执念是‘我要对得起所有人’。对得起公司,对得起同事,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女朋友。他活着的时候一直在对得起别人,唯独对不起自己。死了也一样。”

    林砚没说话。

    “你们总局的收容所,能治他的执念吗?能让他放下吗?”苏瓷问,“还是说,你们只是把他关起来,等他自己魂飞魄散?”

    林砚的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你回去吧。”苏瓷说,“这个案子我自己处理。”

    “你不能——”

    “我能。”苏瓷打断他,“我有执照,有资质,有客户。你要告我非法经营,去法院告。但在法院判决之前,陈默是我的客户,我有义务保护他的隐私和安全。”

    林砚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之前,他停了一下。

    “三天。”他说。

    “什么三天?”

    “三天之内,你必须解决这个案子。要么让他去投胎,要么移交给总局。”林砚没有回头,“三天之后,我会再来。到时候如果你还没处理完,我会按规矩办。”

    电梯门关上了。

    苏瓷看着电梯的数字从10变成1,骂了一句脏话。

    “当官的都这德行。”她嘀咕道。

    陈默从工位那边探出头:“他走了?”

    “走了。”

    “他......他是什么人?”

    “公务员。”苏瓷说,“专门管我们这种人的。”

    “他会抓你吗?”

    “不会。”苏瓷坐回椅子上,“他要是想抓我,刚才就动手了。”

    “那他为什么不抓?”

    苏瓷想了想。

    “因为他也不是坏人。”她说,“他只是太相信规矩了。”

    陈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苏大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说话。”

    苏瓷嚼着辣条,没回答。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十楼的键盘声还在响。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像一个人在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