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看那儿是什么？”
江燎顺着宋陵七所示方向看过去——好家伙属实不得了！
风驰电掣一路直冲，心满意足的江燎紧紧扒在造型夸张的蒸汽大摩托身上扣都扣不下来。
“燎哥，你现在的身高骑得了吗？”田昭然知道江燎喜欢摩托，更知道他什么都能骑成老头乐，哭笑不得。
“说起来，咱们一直走路探索实在太没效率，”江燎爬上车座义正言辞，“代步工具作为刻不容缓的必要开支，我认为应当即刻安排！”
“师父，咱们人多，需要考虑实用性的。”宋陵七站在另一辆铸铁黑色、机械结构外露的边三轮摩托前示意。
有道理，而且这辆更硬核、更特别！江燎马上换了车扒，向摊贩询问价钱——
毫无意外的、目前手头的货币根本覆盖不了报价，江燎只得先标记下这辆载具，容后再议。
虽然暂时买不起摩托，但却买得起塔万喜欢的饰品，田昭然挑了个小挎包用来背小狗也十分开心，倒是宋陵七用自己的胸针换了个模样不起眼的小炸弹。
“真有眼光呀！咱这‘附骨’可是寄生炸弹，市集里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谁家市集还有炸弹卖，真够离谱的……”江燎正嘟囔着，却被塔万扬手一拍差点给拍在地上。
塔万急切将前方肉摊指给其他人看——原来是几只飞禽被机械钳掐着脖子高高挂起，微弱的起伏虽然能够证明都还活着，但翅膀却是残缺不全，鲜血正滴滴答答的落在案板上。
“有胃吗？卖肉给谁吃啊？”
田昭然职业病犯了，试图从摊贩口中撬出原因，谁知这摊贩不光不爱搭理人，居然还态度嚣张、挥刀直撵！塔万迅速挡在最前面，摊贩却是冷笑一声，用刀拍了拍钉在后面墙上、满是血渍的告示布——
“‘契约市集’暂行守则……外来者攻击摊贩将受‘物化’惩罚。”
江燎注意到这些禽类张开的喙中空空荡荡、似是被彻底剜去了舌根，便立即拉众人远离肉摊，不想才行出几步，却又撞见了换汤不换药的一幕——
离得最近的一只，原本的翅膀已经被拙劣模仿着羽毛纹路的镂空铜丝所取代，伸展开时活塞与连杆活动着、一格一格发出了僵硬的“咔哒”声。
不同摊贩的加工工艺堪称五花八门，有除去羽毛覆盖精雕铜片的、有网状羽翼边坠宝石的、有背负珐琅上色异形齿轮的……而唯一相同的，是深入骨髓的空洞与死寂。
火彩此起彼伏，直闪人头晕目眩，田昭然看的一阵反胃却搞不清楚不适感的来源，还没等缓过劲儿来，却听到塔万将手骨捏的“咔咔”作响，定睛细看过去生理性干呕已是难再压制！
……那是一只垂死挣扎的嶙峋飞禽，左翅根部被铆进皮肉的粗粝螺栓已经生出锈迹，溃烂的伤口边界黑紫、外围肿胀，脓液与组织液黄黄白白！
每一次无意识的颤抖都会带来剧烈的痉挛，它有口无舌、有气无力，连“嗬嗬……”的气音都发不出来，覆盖上濒死灰膜的眼中只有绝望的晶莹在无声凝结——
江燎紧紧拽住忍无可忍的塔万，正要开口却被宋陵七拦下抢了先：
“这只我们要了，多少钱？”
摊贩不怀好意的将他们打量了一圈，报出了个天文数字。
宋陵七抿嘴微笑、酒窝浮现，摊开手中的东西给对方看：
“治疗它，不然炸你的店。”
视觉与听觉过于割裂，摊贩盯着“附骨”，机械大脑超负荷运转了半晌，才从发声器里传出了又惊又怒的声音：“你这小鬼——主动攻击摊贩、是活得不耐烦？！”
“守则只说不让攻击摊贩，又没说不让攻击摊子——治不治？”
“摊子也算我的！攻击摊子就是在攻击我！”摊贩气急败坏。
“不合理呀～你这摊子得能站起来举手发动‘绝对契约’才能叫‘摊贩’吧？”江燎苦思冥想，颔首道，“不过为了风险最小化，果然还是花钱找人来炸你上天更保险——”
摊贩哑然，运转到脑袋喷气，讷讷道：“岂有此理、强词夺理……治、治总行了吧！”
“不行，口说无凭。”宋陵七笑容扩大，举起右手：
“命运之轮在上，我要发起绝对契约——我的'不炸你摊子'可以用'立即妥善治疗这只鸟并保证它在我们离开市集前不因伤病死亡'进行交换，同意的话请举起手——最好同意哦？不然会很麻烦的、你。”
田昭然旁观了这迷之交易，忍不住问：
“如法炮制去买摩托车行得通吗？”
江燎乐：“当然不行了，只屠边不屠城，偶尔擦边还能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是从街头威胁到街尾那不就自曝狼人了吗？被市集票出局了怎么办？”
“正义的狼人就不是狼人啦？”田昭然懵了，怀里的小狗也跟着“汪汪汪”了几声。
“你想，咱们是不是什么坏事都没做、还劝它积德行善，怎么能说是狼人呢，根本就是良民嘛。”
田昭然哪绕得过江燎：“行吧，反正结果还不错……”
不断有摊贩推着大大小小的车子路过，一个两个还不起眼、只有塔万始终紧绷注意，次数多了田昭然也好奇起来，连问几次，终于逮到了个嘴不把门的摊贩。
“干什么？在为今晚‘神明之心’的拍卖会做准备啊……你们一看就是外来的，别打听了、打听了也进不去……”
“我们进不去？那什么条件能进去？”田昭然契而不舍，缠着对方交代了个底儿掉，稍作梳理便回到巷子里，开始与其他三人共商良策。
“……那个地标建筑‘神明之心’拍卖会主要面向全市集在册摊贩、欢迎携带任何足以参与拍卖的商品，除此之外的人如果想要光明正大进去，就需要直接砸钱啦……”田昭然热血沸腾，“所以咱们的重点就是——搞钱！”
塔万不擅长搞钱，但擅长斗志满满、积极响应，江燎没骨头一样靠在她后背上，从棚区狭隙眺望难分昼夜的暗淡天空，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宋陵七见他毫无干劲，赞同田昭然道：“也是，没有钱，是没可能买得上摩托的。”
江燎被按了开关，忽地坐了起来：“买摩托！”
田昭然旋即欢呼，蹦的裙撑忽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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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钱！搞钱！搞钱！搞、嗯……怎么搞？”
“我有办法！”江燎拍着胸脯，信心十足。
宋陵七笑笑。得，想都不想就又有办法了。
目标带来动力，江燎跳下箱子就翻起了一旁大包小袋的废料堆。这钱搞的也太接地气了，田昭然眼皮直抽：
“卖废品致富是不是有点太慢了，还是我去给商贩做宣传挣吧……”
江燎从废料堆中零元购了黄铜片和晶体碎渣，打包票让田昭然放心，迅速从街上找了个有小型机床的摊贩批量切割形状、压制图案。
“选十张最好的做精致些，其他随意……”
田昭然接过江燎讨价还价来的印章、火漆、粘胶之类的手工材料心领神会，和塔万一起在上面糊上晶体装饰，挑出十张精工细造、粘好蝴蝶花丝带和装饰齿轮。
宋陵七也想帮忙，可女孩子们热火朝天没他地方，江燎拍拍他脑袋笑道：“别急呀宋小七，一会儿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
见惯了对方眼珠子乱转没有好事，宋陵七面不改色，只是点头：“悉听尊便。”
果不其然，走街窜巷吆喝卖票的江燎，第一时间就支使宋陵七去表演揽客。
“师父，可以在您胸口表演碎大石吗？”
江燎闻言立即对逆徒开展尊师重道思想再教育：“要不要为师先碎一下你脑结石？养徒千日用徒一时——你那套扫地机器人不都拿奖了吗？”
“燎哥那是地板动作，扫地机器人什么鬼！”田昭然要被他俩笑死。
江燎用鼻子对着领命而去、准备“扫地”的“机器人”背影出气，全心全意转投搞钱大业：
“诸位！我们是‘永远否定的精灵’舞台剧团！否定无趣、否定凡庸、否定常态，否定齿轮一样不停被迫运转的枯燥时间！剧团一共有108位我们这样的奇迹演员——”
“这数字怎么怪怪的，谢幕后会被招安嘛……”田昭然偷偷跟塔万吐槽，塔万没懂，一脸问号。
“……我们先遣小队先行一步从遗忘梦都而来，途径莱比锡奥厄尔巴赫，将要去往哈尔茨山赴瓦尔普吉斯之夜！启程前、也就是三天后，打算在市集里为大家献上一场盛大演出！预售票现在七折即售，还送附有阿伐利提亚碎片的纪念票根！午夜一过恢复原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附近摊贩们也喜欢新鲜的，纷纷好奇围上前来。只能说宋陵七没白“扫地”，摊贩们看后都觉得这剧团确实有些东西、票价也合适，第一个掏钱的出现，很快便有第二个慷慨解囊。
田昭然忙里忙外热情宣传，跟着江燎不学好、学了一卡车胡编乱造。
有摊贩指着塔万发问：
“精灵剧团怎么还有这么大个儿的？”
“这位是我们团长，江团！”江燎朝塔万狡黠眨眼，“来！江团，露一手给大家瞧瞧——”
塔万二话不说直接来了个胸口碎大石，顿时激起阵阵叫好！
啥玩意儿怎么自己加节目？！江燎难得被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火速拿来准备好的道具木板替换掉石头，暗自懊恼真是不能什么话都在孩子面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