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脑岛 > 34.胡搅
    几人出了笔坊,走在满是岁月痕迹的青石板路上,年年岁岁只有人一直在变,城镇平静的冷眼旁观。

    “对了燎哥、你之前不是提过‘鸡人’吗?我在客栈问了更夫的事,没想到名字也很离谱啊……”章路率先打破沉默,“居然叫戴德烂——”

    “Deadline?”江燎被逗乐,“死线敲更,真有意思。”

    “第一次还需要在棺材里躺到23点敲更,才能被传送出绿幕,但目前就我看岛主这人吧……好像是个急性子啊?我怀疑接下来……”章路试图整理思路,显得很是迟疑。

    “进入棺材的人被即时传送走的可能性确实很大。”宋陵七肯定了他想阐述的观点:

    “其他人同时进入下一次回溯的可能性也很大。”

    “八九不离十,”江燎很有信心,“对方不打算拖沓,咱们也速战速决。”

    路过上次的庙前,半扇门板倒在地上,无人问津,荒草狂欢,巨树依旧默默站在原地,上面的布条黯然失色、残破不堪,也不知曾经许愿的人们有没有圆满。

    江燎来到曾经夜市的断壁残垣,找到了木头糟烂的舞剑台,上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棺材,看来樊照懒得伪装、已经直接收走了其他障眼法,确实是个急性子。

    江燎转身朝塔万伸出手,塔万毫不犹豫与他相牵。

    江燎带着塔万走上舞剑台、来到棺材前,见塔万观察了棺材又歪头来观察自己,江燎的手在她发顶停顿,最终只是极轻的拍了两下:

    “愿意先帮我们探探路吗?”

    塔万没回答,撞进江燎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背。

    江燎右手□□的赤黑窄袖被挤压的微微变形、袖口精致的刺绣埋进塔万的毛领中,左手柔软的绛红宽袖如羽翼般垂覆在她的肩头。

    塔万不放手,他就耐心的低声哄。

    塔万压出印子的脸纯粹而固执:

    “哥哥……”

    “叫爸爸~”

    “……哥哥。”

    “那叫师父……”

    “哥哥!”

    江燎无可奈何,只能举双手投降,塔万终于不舍的放开了他。

    被识破的棺材早已推开了足以进人的空隙,虽然知道这是生路,但看活人进棺还是引起了章路的强烈不适。

    ……更别说棺材里原本就已经存在着一具尸体,最多也只能再进入一人,基本杜绝了两人一起挤进去传送的可能。

    遗骸安静沉睡,与塔万的鲜活仅一寸之隔,生与死,出路与归宿,在此刻等待压缩。

    江燎趴在棺边握住她的手,助她调整姿势,塔万眨巴着眼睛,将几个人都看了一遍:

    “……一直……”塔万极为认真:

    “等你们……”

    ……

    第三次站在城门前时,江燎连袖子都忘了扯,对着脖子上顶着大鼓的两个门卒比比划划,连连指给其他三人看。

    “看到了师父,”宋陵七十分淡定,走上前试图跟门卒沟通,没想到对方根本不能正常说话,直接响了段大鼓书唱段——

    “……”

    少见宋陵七交际碰壁,江燎及时幸灾乐祸,门内有居民来往不停,却都没个正常人脑袋,不禁失笑:

    “章路同学,看来樊照对你的大鼓书意见颇大呀。”

    章路不这么认为:“没准岛主就是喜欢听大鼓书……谁!谁用柿饼扔我?”

    江燎不用猜都知道是谁:“除我之外,谁也被大概两小时的大盆版大鼓书催吐了就是谁喽。”

    “那我是为了谁呀燎哥!感天动地的,盆都漏了好吗?”

    宋陵七走在最前面,刚一迈进城门却马上又退了出来,章路奇怪问:“怎么了?”

    宋陵七不答,江燎探头一看,满街顶着大鼓脑袋的居民们,交流正全靠各种叮个隆咚锵的大鼓书杂糅唱段,你方唱罢我登场,直叫人脑瓜子嗡嗡的——

    江燎心说问题不大,闵九游不爱说话肯定也不怕噪音污染,正想支使他去探探深浅,没想到回头一看,就数闵九游站的离城门最远。

    “总不能一直在门口杵着?”江燎对这三颗菜挑挑拣拣,又不好安排本意救自己的章路,只能摊了摊手,“谁都不想进,那咱们就一起进吧。”

    这下没人有异议了,主打就是一个共沉沦。

    来到街上,不肯放弃的宋陵七还想再挣扎一下,尝试着分析了鼓点节奏的规律,结果却发现对方原来只是随便敲敲。

    章路倒是对各种唱段如数家珍,兴奋的跟江燎他们讲却发现他们似懂非懂,忍不住钻进大鼓脑袋群里也跟着和了一段,没想到跑调太厉害给其他鼓都带偏了,被追着锤了个满头包——

    江燎差点被他笑死,但也嫌吵得不行,决定去城墙上登高远望。

    “真是上尽重城更上楼……哎你们说、那个叫戴德烂的更夫,现在敲更到底是敲锣,还是敲自己的脑袋?”

    “敲谁的脑袋都能响,为什么非敲自己的?”宋陵七反问。

    江燎居然觉得他说的非常有道理,欣慰点头:

    “可以啊宋小七,那为师可就要上难度了——这次回溯的棺材在哪,你猜猜?”

    “这还用猜?”宋陵七实事求是,抬手指向下方不远处的街道:

    “不就在那吗?”

    捂着脑袋刚上城墙的章路一听这么快就找到了棺材也是惊讶非常,顺着他的手指一望——

    好家伙,七个大鼓脑袋正“咚次哒次”的抬着个黑棺,时而成排、时而成圈,棺材像浪花一样在肩膀上来回传递,配合着吊孝唱段打Call,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合奏声!

    江燎笑趴在城墙边缘:“还有这化石烂梗!樊照你可真是个人才……”

    “我的大鼓书再怎么一般,也没这离谱吧!”章路又好笑又好气,“要这么记仇吗?”

    其他居民一被抬馆队伍路过,便会自发加入唱跳——咕噜噜咚、隆咕隆咚、噼哩啪啦、呜哩哇啦、叽哩呱啦……然后又迅速散去。

    整个行进路线无视重力,想上墙就上墙、想上房就上房,灵巧迅速,毫无规律,宋陵七看的直叹气:

    “这能追得上吗?”

    江燎哎哟哎哟的笑声一噎,闵九游走下城墙,看来是决定直接实践出真知。

    “这得包抄堵截,咱们上!”江燎连忙蹦起来跟上,嘴还过了把指挥的瘾。

    抬馆队速度实在太快,一被靠近就直接潇洒爬墙,江燎追了两条街开始扶墙,只能眼睁睁看着宋陵七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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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不怀好意蛐蛐他体力槽的背影越来越远。

    属性点数分配追求极致有错吗?江燎郁闷的整理发冠,路过一个拿着拨浪鼓“咚咚咚”的小鼓人,没想小孩却突然伸腿,江燎没注意,差点被绊倒——

    “嘶、你这皮孩儿——”

    那小孩哈哈就笑,笑的江燎一顿,哟,这家伙能正常说话。

    “好玩吗?”小鼓人甩着拨浪鼓问。

    “就那样吧!”江燎夺过小孩的拨浪鼓,嘿一声就给扔上了房檐。

    “……真没品……”小鼓人鄙视道。

    “彼此彼此,怎么,例行劝降?”江燎满脑子都是回血,直接坐在了门口的竹凳上。

    “对,认输吗?”樊照又拿起弹弓,瞄准江燎的脑袋,说:

    “我又不是只能做回光镇,一座城池、一个国家、一片疆域、一颗星球都是信手拈来,不会让你无聊的。”

    “这次怎么加码了?”江燎把头往石墙上一靠,漫不经心道:

    “难道是读完条了搓大招?”

    “……有人说过你挺混蛋的吗?”

    小鼓人突然往地上一躺,又敲又唱又耍又闹,屋里的大人听见动静马上直冲出来,一看小鼓人的拨浪鼓没了还指着江燎,上来就要打人,江燎不得不赶紧蹿起来,边骂边拔腿就跑:

    “我混蛋也比你无赖强!”

    ……

    马拉松了俩小时仍是一无所获,江燎严重怀疑是樊照自己破防了,所以想让他们也破防。

    整个镇子可不小,但抬馆队也不往远处去,就绕着他们四个来回跑,不想追的时候跟前乱晃,想追的时候又堪比插翅。

    战力除去最开始就被四舍五入掉的江燎,其他人也都差不多了——

    ……注意,是“快进去”这个层面上的“差不多”。

    江燎最先遇到的是在大道正中跟一群居民僵持不下的闵九游。

    江燎远远见到感觉不妙,赶紧快步上前挡在中间,搞清楚是因为闵九游满街提刀、翻墙上房、严重扰民、要被报官,二话不说就散财打点。

    众鼓心满意足散去,闵九游显然并不服气,但现在的江燎已经拎不起他的后脖领,只能苦口婆心教育他下次要迂回处理,总好过真进去吃顿板子。

    这边正说着板子,两人就见到了只穿中衣的章路,正被捕快敲锣打鼓的邀请去领板子。

    江燎连忙过去阻止:

    “使不得使不得!这是我弟弟,刚跑了媳妇,说话都流口水,我这就带他回去,保证不让他再到处伤风败俗……”

    然后暗暗给了章路一杵,章路心领神会,马上左手六右手七。

    糊弄走了捕快,江燎忍不住问:

    “衣服呢?你被劫道了?”

    章路也很沮丧:“太热受不了,我就随手给扔了,早不记得扔哪了……”

    “问题不大。”江燎走进一旁店铺,向老板买了自家吃饭的碗,在地上砸了个缺口塞给章路:

    “加上这个神奇小道具,包没人管的。”

    章路拿着破碗,哭笑不得:

    “那我是不是最好再抖着手呀燎哥!”

    “看着宋小七了吗?”江燎眼皮直跳,决定暂时放放棺材的事,先把人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