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播是什么脑回路?不应该叫救援吗?宋陵七随他折腾,索性往地上一坐,旁观江燎祸害直播间。
江燎的不按常理出牌业界早已是有目共睹,他开门见山就坦诚了抛锚荒野的实际情况,谁知诺大的直播间里不但没有一个人相信,还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有呼吁这是江贺楼的新消遣大家千万不要信的,有质疑他不讲究是不是想大半夜骗人去人生终点站的,还有调侃他最好直接被鬼抓走为民除害的……
江燎白白浪费了一个多小时,也没见到一个递纸的,虽然有进账作为心理安慰,但还是十分无语。
迫不得已的江燎转换策略,下播改叫救援,谁知对方接起电话一听地点在人生终点站,吓得瞬间就把电话给挂了,连试了几次结果都差不多,又冷又困,江燎差点把手机摔在了这种情况下还打得进去游戏的宋陵七的脑袋上。
“师父,不要着急,”宋陵七拿回被江燎一把夺走的手机,淡定的退掉游戏:
“虽然已经很久也没见到有车路过了,但早晚会有车的,再等等。”
“还‘早晚’!现在不是‘晚’吗?车呢?”
“那我说踹开车头锁、找个铁丝或者弄弄线,您又不同意?”
“你都从哪学的这么多旁门左道?”江燎痛心疾首,坚决不同意,“我的‘带范儿’不能受一丁点伤,这是底线!”
“得,那咱们就继续等着吧。”
江燎哪可能安安份份就这么等,眼珠一转,宋陵七就知道他的馊招商店又进货了。
“宋小七,钥匙是你弄丢的,你应该好好负起责任,去找找看。”
“这个太难了师父,我害怕。”宋陵七直接抛弃面子,完全不怕开水烫,任尔东西南北风,反正就是不去:
“师父,登岛受伤出来还能好,现在受伤神仙难救啊——但我知道您肯定不怕,不如打个头阵?”
江燎难得还记得自己是做师父的人,说不出来害怕这种傻瓜话,但他也不想去,便翻起了电话号码:
“还是找加钱就干的‘专业人士’吧……”
“……还说我旁门左道,您这不也差不多吗?”
……
暑热渐消,天朗气清。
宋陵七发现江燎最近很不对劲。
作息时间越来越正常了不说,工作瞧着也上了心。
待到第五个大粉来找他试探江贺楼最近怎么这么消停、连社交媒体的照片都是岁月静好有点吓人、是准备憋个大的吗时,宋陵七终于也忍不住了。
“师父,刚开学不久的好像是我吧?”
“大三都上这么多天了还没话找话、明知故问,”江燎从笔记本后露出眼睛,含糊不清道,“这是注水肌肉占领大脑的典型症状……”
宋陵七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马上过去不由分说的端走了他的辣卤:
“您要吃东西能不能到餐桌上来?或者别搞到屏幕上、键盘上、毯子上又喊我收拾?”
“麻辣的缺点层次,下次换个口味,”江燎不得不起来洗手,开始鸡蛋里挑骨头:
“你开学有不满可以多卤几斤甜辣的发泄,这样你出了气、我有的吃、食材也死得其所,一举三得。”
“我没什么不满,倒是您,最近似乎……是有什么好事吗?”宋陵七问。
“啊、我……外甥回国了,好几年没见,不该高兴吗?”
宋陵七是真有些意外了:
“您还有个外甥?怎么从来没听提起过?”
江燎趁对方擦台面没注意,把手上的水甩得到处都是:“这不就正好,周五你跟我去接了人、再接风,顺便做点工作一起过周末,哪还用特意提!”
“师父您再乱甩水,麻辣的怕是也没有了呢。”
听见宋陵七头也不抬的话,江燎只得抽了纸不情不愿将水渍抹了。
……
江燎说不用在意,宋陵七便不再追问,思忖着既然是第一次见师父的家人,也不好空着手,便在出发接人前买了些现下小孩子都爱吃的精致小点心。
江燎系好安全带,瞥见点心,直接一个“拿来吧你”就往嘴里塞了好几个,宋陵七反应过来赶紧去抢,倒给江燎弄得一愣:
“不让吃你拿着干啥?”江燎发动车,嘴塞得满满咕哝道。
“您都吃完了,一会儿您外甥怎么办?”宋陵七顿了顿,惑道,“为什么开商务不开吉普?您有几个外甥?”
江燎闻言怔住,突然反应过来到底哪里乌龙了,笑得差点趴在方向盘上,无论宋陵七问什么都不肯回答。
途经街市的喧器,车一路畅通无阻的驶进了校园。
阳光从林荫道两旁的华盖叶隙间筛落,自行车的丁铃声、篮球场的运球声、学生的笑闹声……到处都是青春的气息。
“师父……”因为江燎一直在那憋笑,宋陵七的耐心也快要到头:
“这不是我学校吗?您外甥是来研学的吗?”
“你下午要是有课,我就也顺路接你了。”江燎答非所问。
宋陵七往窗外一看,发现已经停在了研究生院楼前的临时停车位上,周围并没有见着小学生研学的大巴车。
江燎甩开墨镜戴上,下车还没两分钟,就被好几个人认了出来,宋陵七觉得麻烦,不得不介入周旋。
人越聚越多,宋陵七正警觉着,就见大门里出来了几个看起来很奇怪的人——一男一女一左一右夹着个面无表情的、身量很高的低气压家伙,旁边还有个穿着格子衫的小伙子又拦又拽,急得团团转。
眼瞅着几个“可疑之人”拉拉扯扯就朝这儿走,宋陵七感觉情况不对,本想挡住江燎叫他先上车,江燎却拉得车门大开,大拇指气派往身后的车里一指,那一男一女仿佛已经演练过不少次,不由分说就把“押送”而来的低气压给一股脑塞进了车的最后排——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排练好的默剧,宋陵七被这无异于绑架的阵仗搞得一时半会缓不过来,等到那格子衫和一男一女都已经钻进了车拉好门,江燎鸣喇叭收兵,宋陵七才猛地回过神——
…………说好的外甥呢?
“燎哥!不辱使命!”傅长风兴高采烈和江燎碰了个拳。
“干得很漂亮!”江燎表扬道。
“燎哥!也夸夸我!我跟其他人说完了,他们一会自己会过去!”向娜趴在江燎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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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座的椅背上邀功。
“只夸哪能够,必须嘉奖!”
两人击掌欢呼大笑,笑完了向娜才想起来问江燎:
“燎哥这位——?”
“跟你们提过的,我徒弟,宋陵七,五星级水准,一会就给你们露一手。”
“宋同学,听我一句劝,赶紧有多远跑多远,”傅长风不怀好意的笑了,“燎哥从小就爱奴役小跟班,遭老罪了吧?”
“真是说到心坎里了,要不是包吃包住我早跑了。”宋陵七笑容亲和又爽朗,几人被他逗乐,又听他说,“你们是和师父一起长大的吗?感觉关系很好的样子?”
“对头!我是向娜、他是傅长风,我们和燎哥还有阿游都是发小!”
“阿游是——?”宋陵七从后视镜扫了一眼自从上车就和前面气氛格格不入的最后一排——尤其是那个目光黑沉的低气压。
“燎哥的大外甥,闵九游!”傅长风回头一把拍在了低气压的腿上,他皱眉,压迫感十足,傅长风麻利收手,左顾右盼,假装没看到。
好家伙,谁家外甥比舅舅还高。宋陵七终于明白了原来江燎一路上都在笑话自己,立马拿出乌龙点心分给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吃,轻松刷了一波好感。
“对了,这位是章路,是阿游的新舍友,他不放心阿游,还以为我们是绑票的哈哈哈,就被我们给一起带来了!”向娜把点心传给章路的同时介绍道。
“章路同学你好呀,”江燎热情招呼,“你是阿游舍友就是我朋友了,以后还要受累多多关照他——”
“江燎。”
不高却冷冷的一声,瞬间将车内热烈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眼看着氛围古怪,章路连忙干笑,试图缓和,发心很好却道行不足,哪壶不开提哪壶:
“燎……哥?可我管游哥也得叫哥,合适吗这辈分、哇……真的是舅舅吗?完全看不出来……好年轻啊?”
向娜噗嗤一声没忍住:“他跟阿游只差四岁,不叫哥难道你想叫舅吗?有人小时候倒是一直小舅舅小舅舅来着——”
“……向娜。”
阎王点卯。
向娜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立刻噤声,连笑容都僵在脸上,傅长风连忙抢救道:
“是我,是我!我小时候最爱叫燎哥小舅舅,现在也叫哈、哈哈、哈……”
笑声在死寂的车内显得格外突兀,很快也熄灭了,直至抵达目的地,气氛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带死不活,叫人如坐针毡。
车子平稳始入城市边缘新开发的、与森林接壤的旅游区域,路边的车几乎停满了,人们三三两两拉着露营车,宋陵七落下车窗,大人们的交谈声、孩子们的雀跃声愈发清晰。
江燎跟着导航拐了几个弯,路人越来越少,建筑却越来越漂亮,直到驶进了附近最大一栋的别墅院子,里面已经有不少人先到了,正在吵吵闹闹,见又有车进来,围上来一看发现是江燎他们,顿时响起了朝气蓬勃、此起彼伏的招呼声。
“燎哥,场地太有面了吧!”
“轰趴代言,顺手的事。”
“燎哥又搞这种哈哈哈哈哈!”
“无本万利啊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