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精看得心头微动,暗自苦笑,忍不住在心底轻叹:真是个天大的奇葩。
醉到这般地步,随时随地都能沉睡不醒,毫无半点防备之心。
这若是换在外面的市井街头,人心险恶,居心叵测之人比比皆是,后果不堪设想,被人欺负、被人算计,连说理的机会都没有,吃亏受辱都只能自己咽下。
无奈归无奈,顾虑与道义终究占了上风。
陈精不是迂腐虚伪的伪君子,眼前景致尽收眼底,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尽数入眼,心头难免泛起细碎的涟漪与燥热。
可他终究守住了底线与分寸,压下心底翻涌的旖旎杂念,摒除所有纷乱心思。
他俯身弯腰,动作规矩克制、小心翼翼,细细替她整理好衣物,将凌乱的衣摆抚平,遮住所有旖旎风光。
他将沉睡无知的艾滢轻轻打横抱起,稳步走出卫生间,重回三楼卧房。
怀中的人软软靠在他的胸膛,呼吸绵长,眉眼松弛,彻底陷入沉睡。
酒后的她满脸绯红,面若桃花,脖颈与耳尖皆是一片嫣红,像是染上了漫天晚霞,呼吸带着浅浅的喘息,温热轻柔,醉人又温柔。
这一次,艾滢是真的醉透了,无论周遭如何动静,都再无半分苏醒的迹象。
陈精将她轻轻放回床榻,再次盖好薄被,确认她安稳躺好、无任何异样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夜深露重,万籁俱寂。
酒意与疲惫在此刻双双爆发,席卷全身,他再也撑不住半分,转身走进隔壁空置的卧房,连衬衣都懒得脱下,直接沉沉睡去。
山庄之外,夜色深沉,李雪晴独自坐在冷清的宿舍里,一室孤寂,灯火微弱。
她维持着同一个坐姿,枯坐许久,指尖始终捏着亮起又暗下的手机屏幕,眼底藏着满心的期盼与等待,从暮色四合等到深夜深沉。
她在等陈精的消息,等他的电话,等他哪怕一句简短的回复。
今日下午,她曾亲口对陈精说过,无论今夜多晚,她都会等他、等他消息。
那时候的她,眼底有光,心头有盼,心底还存着一丝微弱的底气与希冀。
今夜于旁人而言,只是一场寻常的月夜酒局,一段暧昧缱绻的风月时光。
可于李雪晴而言,是人生至关重要的一道关口,是命运抉择的最后一道闸门,是她挣脱桎梏、守住本心的最后一丝希望。
她原本前程坦荡,人生光明无限。
出身书香门第,凭一己之力考上政法大学,凭借优异的成绩留校瞩目,更是在燕京顺利考取公务员,年纪轻轻便身居安稳岗位,前途一片璀璨,未来可期。
可所有的光明与美好,都在一场酒会后彻底崩塌、尽数毁灭。
魏襄州的出现,像一场猝不及防的狂风暴雨,硬生生撕碎了她安稳顺遂的人生,将她拖入无边的黑暗与深渊。
那位在光州市手眼通天、权势滔天的商界大佬,自从酒会上初见她,便对清纯貌美、性子倔强傲骨的她执念深重。
他不喜温顺顺从的庸脂俗粉,偏偏痴迷于她这份干净纯粹、不肯低头、不愿折腰的清冷傲骨,一心想要将她征服,纳入自己掌控之中。
自此,无尽的威胁、裹挟与逼迫,便缠上了年纪轻轻的李雪晴,如附骨之疽,甩之不掉、脱之不得。
魏襄州手段狠戾、心思阴狠,深谙人性弱点,最擅长拿捏人心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