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老戏骨穿越正在弑主的陈友谅 > 12. 他装疯,我卖傻。左君弼的选择
    【余波:无声的溃堤与沸腾的人心】?这一切,自然没能逃过远处汝宁城头那双鹰隼般锐利、此刻却充满惊怒的眼睛。察罕帖木儿,这位久经沙场的蒙古名将,几乎在你架起粥锅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你的歹毒用意。他能想象得到这位老对手此刻胸中翻腾的怒火与杀意。?果然,不久之后,元军大营深处传来了压抑的喧嚣、军官粗暴的呵斥,以及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那是镇压开始了。试图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扑灭这已经开始蔓延的人心之火。几十颗血淋淋的头颅——有被指为“蛊惑军心”的,有试图逃跑被抓回的,甚至可能有被随意指认的倒霉鬼——被高高挑起,悬挂在营中最显眼的旗杆上,在寒风中无力地晃动。大队的蒙古精兵被紧急调往前沿阵地,他们刀锋隐隐指向的,却并非对面的红巾军,而是自家汉军部队的后背方向。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猜忌与恐惧。?然而,高压往往带来更剧烈的反弹。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元军汉兵中疯狂蔓延。原来那些关于“炮灰”“赏银”的谣言,竟然被这残酷的镇压“证实”了!蒙古主子果然不把他们当人看!反抗或许立刻会死,但顺从,难道就不是在通往“炮灰”和“赏银”的路上吗?

    求生的本能与积压的怨愤,如同地火在地下奔涌,寻找着任何一个宣泄的出口。元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尚未对红巾军发出致命一击,其内部核心的传动齿轮,就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心悸的嘎吱声,被迫从蓄势待发的进攻态势,转入了笨拙而充满内耗的警惕防御。?与此同时,你这边,却是另一番景象。?施粥、放俘、喊话的每一个细节,都以最快的速度,被添油加醋地传回了己方大营的每一个角落。士卒们看你的眼神,除了原有的对“白衣罪帅”的崇敬与悲悯,更多了一层近乎狂热的灼热与崇拜。

    他们相信,他们的元帅不仅勇武过人、能带着他们血战沙场,更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用的是“仁义”,攻的是“人心”,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上之策!这种信念,比任何重赏厚赐更能激发士气,凝聚军心。

    ?后方的反应同样热烈。湖广、江西等地,送来的不再仅仅是按例征收的粮秣,还有百姓自发赶制的、厚实的冬衣,结实的鞋袜,甚至一些粗糙却真诚的平安符、祷祝文书。每天,营门附近都汇聚着新的面孔。有被战火摧残、在河南本地活不下去的流民,有从元军控制区冒死逃出的工匠、农户,他们扶老携幼,跋山涉水而来,理由简单而纯粹:“投陈元帅,有饭吃,不杀自己人。”

    庐州城头,风如刀割。

    左君弼扶着冰冷的城垛,望着北方天际那片久久不散的硝烟,指节捏得发白。

    斥候刚退下,带回的消息一遍又一遍在他脑子里炸响。

    陈友谅在汝宁城外施粥、放俘、攻心,元军汉兵一夜逃亡数百,军心崩得一塌糊涂。

    那个他曾当众唾骂的弑主贼子,竟真的打出了一片人心所向。

    左君弼喉间发涩。

    他想起前些日子,自己站在这城楼上,对着江州来使厉声呵斥:

    “徐公尸骨未寒,弑主之辈,安敢在此妄言大义!”

    话出口时,他以为自己骂的是个迟早众叛亲离的短命鬼。

    可现在……

    陈友谅非但没死,反而越战越勇,白衣北伐,威震河南。

    汝宁一战,更是把“汉人不饿汉人”这句话,喊到了天下汉人的心坎里。

    左君弼闭上眼,心底一阵发寒。

    他不是怕元军,是怕陈友谅。

    怕那个说杀就杀、说哭就哭,说赎罪就真的提着刀冲在最前面的疯子。是的,就是疯子。

    怕自己那句骂声,早被对方记在账上,等北伐一稳,便提刀来取他庐州人头。

    “主公,”亲将低声上前,“江州使者……还在城下等着。”

    左君弼缓缓睁眼,眸中一片复杂。

    拒之门外?那是摆明了与陈友谅为敌。

    开门接纳?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先前骂错了,低头服软。

    他沉默许久,望着北方那片仿佛能吞掉一切的黑暗,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开城门,请使者入府。”

    亲将一怔:“主公,您之前……”

    “之前是之前。”左君弼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涩然,

    “现在……他势大。”

    势大两个字,说得沉重无比。

    他不是归顺,不是臣服,更不是被大义打动,他不是无知将领,更不是底层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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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陈友谅那不存在的真心,没有几个乱世军阀会相信。

    他只是……怕了。

    怕那个弑主的贼子,真的一步步,走出了一条天下人都要低头的路。

    而他左君弼,赌不起,也不敢赌。

    他装疯,我卖傻。

    城下,使者策马而入,旌旗微动。

    左君弼望着那道身影,心底轻轻叹了一声。

    罢了。

    先活着,再看天下。

    民心所向,如同百川归海。各路军阀的反应也在悄然变化。欧普祥、左君弼再次派来了使者,语气已从最初的冰冷“观察”,变成了带着温度与敬意的“问候”,字里行间是掩不住的叹服与明确的靠拢意向。明玉珍的边界静如秋水,再无异动。北边,一直在苦苦支撑的刘福通,也终于送来了密信,信中的口吻不再仅仅是口头支持,多了几分商讨具体协同牵制的实际内容。?

    你独自登上刚刚搭建完成的帅台。寒风卷动着头顶那面巨大的“陈”字帅旗,猎猎作响,也吹动着你身上单薄的素白麻衣。身上的箭伤,在这深秋的寒凉中隐隐作痛,但这清晰的痛楚,反而让你的头脑异常清醒、冷静。?目光越过眼前肃杀的军营,投向北方。汝宁城那厚重、沉默、在暮色中显出青黑色轮廓的城墙,依然像一座山,横亘在那里。?但你知道,这座山的山腹里,已经被你用谣言、箭书、热粥,以及那句“汉人不饿汉人”,种满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缝。恐惧、猜忌、怨恨、求生欲……这些无形无质却威力无穷的东西,正在那些裂缝里发酵、膨胀,寻找着最终的爆发点。?风更紧了,带着深秋肃杀万物、却也孕育新生的决绝。?这出以人心为舞台、以天下为观众的大戏,悲情的序章与攻心的中场,已然唱得淋漓尽致,唱得风云变色。

    ?台下,看客的心,已被彻底搅动,如同鼎沸之水。?那么接下来……?该是让这沸腾的人心,这凝聚的力量,化作真正的雷霆与烈焰,去轰击那座已然裂缝遍布的山岳,用最辉煌的战绩,来为你通往那个至高位置的漫漫长路,浇铸下第一块,也必将是最为坚实、最为耀眼的——?基石。?而这块基石的铭文,必须用察罕帖木儿这位元廷柱石的惨败,和汝宁这座中原重镇的彻底陷落,来以血与火,隆重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