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女配手拿救世剧本 > 22. 楼主的心事(十一)
    灌好鸡汤,马不停蹄踏上了寻草之路。

    虽然对此行凶险程度早有预期,但真正到了,姜绾才懂什么是棘手,别说草,能不能安然无祥回去都成问题。

    她盘腿坐在阵盘中央,绵山脉隐在风雪里,轮廓模糊,像是蛰伏的巨兽。

    阵盘悬在半空,没落地。

    她望着这险绝风雪,心中忽然明了。

    原著里作为男主的莫玄瑾顶着毁容的脸走了大半剧情,也未曾来此地寻草,原来是有道理的。

    本就未愈的身子被寒气一激,钝痛翻涌上来,牵得肺腑发紧。

    原先以为疼上两三日也就不疼了,七日期限过半疼痛未减不说,还困死在风雪里,进退两难。

    黑蛟潭四面环山,五座雪峰连成合抱之势,如巨掌微拢,掌心里窝着潭死水,潭上悬着团浓黑乌云,电光隐隐,在云隙间若隐若现。

    他们曾试图闯过去。

    阵盘刚往潭心凑近,闪电破云而出,笔直劈落。

    她什么都没看清。

    只觉眼前骤亮,视野里全是惨白的光,耳膜被雷声贯透,嗡鸣不止。

    等白光褪去,视线重新聚焦,张逢生束得齐整的发髻炸开几绺,边缘焦黑,有青烟袅袅升起。

    她当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都有半个时辰了,他还是没理她。

    阵盘浮在风雪里,晃晃悠悠像片落叶。

    张逢生背对她盘膝调息。

    焦黑的发尾翘着,随风雪微微颤动。

    她盯了半晌,心想要是只鸟,这毛能秃一块。

    姜绾嘴角扯了扯又压了下去。

    “道长。”她轻轻唤了声。

    “……”

    “张逢生。”

    “……”

    风雪吹得她刚压下的咳意又翻上来,她咳了两声,张逢生眼睫颤了一下。

    姜绾看在眼里,往前挪半寸。

    “逢生哥哥。”

    尾音往上挑了挑,软得自己听了都起鸡皮。

    张逢生终于动了,他偏过头,神情说不上冷淡,也说不上热络。

    半晌,他开口,“你方才叫我什么。

    姜绾镇定自若:“逢生哥哥。”

    说完,她等着他发作,或者呛回来,可张逢生只是垂着眼,面上看不出什么。

    他摸出块干粮,递过来。

    “饿不饿。”

    姜绾一愣,接过来。

    饼是凉的,而且有点硬,她低头啃了口噎得直皱眉。

    张逢生将水袋递过来。

    “用不着这般。”

    姜绾灌了两口把饼顺下去。

    风雪声灌满两人之间的空隙。

    她低头又啃了口饼,嚼着嚼着,忽然开口。

    “我不想你生气。”

    张逢生睫毛轻颤,隔了会儿,他说,“我没生气。”

    姜绾没应声,只是把饼掰成小块,慢吞吞往嘴里送。

    他认识姜绾不算久,但也不算短了,知道这人越是轻描淡写,心里就越是翻江倒海。

    “姜绾。”他顿了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用道歉。”

    “也不用这样。”

    姜绾捏着饼的手松了松。

    从小到大,她顶嘴能顶到房梁上去,老师说她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室友说她看着好脾气,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不怕被讨厌,也不怕被误解。

    哪怕再激烈的吵架,也会慢悠悠拖着,明天和好也行,后天也行,反正日子很长,人又不会跑。

    但也只有死过才会明白,意外会随时会降临。

    此行结果她控制不住,明日的太阳不敢笃定,即便这个人还在,也不知道能持续几时,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不知道若他真生气了,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说软话。

    她其实不是个怕别人生气的人。

    只怕来不及了。

    “那你怎么不理我。”她撇了撇嘴。

    张逢生没答,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落向远处白茫茫雪山,慢吞吞开口。

    “我是在想。”

    “想什么。”

    他垂下眼。

    “……想怎么下去。”

    他从袖子里摸出本纸黄页脆的古籍,随手翻了两页。

    “路上看了看,书上说在此方位坠落,便有机遇踏入神秘之境。”

    姜绾等了等,没等到下文,“……没了?”

    张逢生没应声。

    姜绾想起看过的话本子,真诚发问,“没提到黑蛟么,这不是黑蛟潭吗,我们是不是要与它大战三百回合。”

    张逢生弯着眉眼静静看了她会儿,旋即指着书上内容,“曾有恶蛟为祸,天降雷刑三日,神魂俱销。后修士取其骸,沉于潭底。”

    姜绾松了口气。

    能成蛟的妖怪,可都不一般,搞不好要折在此地,不过现在好了,孽畜早已伏诛,悬着的心也彻底落地。

    姜绾微扬下巴,故作豪迈,“连实体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下去之后我来打头阵。”

    “用不着你,好好待着就成,有我在呢。”张逢生收敛起笑意,从袖子里摸出个丑丑的木雕小人,搁在阵盘边上,“万一遇到危险就站小人后头。”

    姜绾看着这个只有巴掌大小人儿,坑坑洼洼的雕刻称不上精巧,只能用粗糙形容,可偏偏眉眼间有几分像他。

    她想仔细对比,阵盘晃了晃,只见张逢生站起身。

    姜绾仰头看他,“你干嘛。”

    “跳下去。”

    张逢生走到阵盘边缘,风雪灌进他袖口,道袍猎猎作响。

    “你等等。”姜绾拽住他衣摆。

    “信我吗?”

    张逢生低头看她。

    姜绾抓着他的衣摆的手紧了紧,风太大吹得她眼睛有点发酸,眨了一下又一下。

    她当然信张逢生。

    他话其实不多,但只要说出口每一句都作数,所以她信他方才是真的没生气,是真的在想事儿。

    但她信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信他跳下去能平安无事。

    风雪太大,乌云里头的雷太烈,底下潭水太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像一张嘴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信吗?”他又问了一遍。

    姜绾张了张嘴想说信,可话到嘴边绕了个圈,最后冒出来的是,“你怎么这个样子。”

    张逢生愣了下。

    “什么事情都自己扛,问也不问一声,说跳就要跳。”她仰着脸,眼睛有点酸,但没哭,“底下有什么你都不知道,就这么跳下去,让我在阵盘上等着?”

    张逢生听完,没辩解,只是垂着眼想了想,然后蹲下来。

    他这一蹲,视线和她齐平了。

    “姜绾。”他喊她名字,“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在阵盘上等着?”

    姜绾被问得一噎。

    他好像确实没说过。

    张逢生看着青一阵紫一阵的脸就知道她反应过来了。

    他弯了弯眼睛,笑得跟没事人似的。

    “我是说,我跳下去,”他道,“带你一起。”

    姜绾踌躇了会,摊开掌心。

    “那走吧。”

    张逢生低头看她的手,又抬眼看她。

    “干嘛?”

    “手。”姜绾说,“不是带我一起。”

    张逢生怔愣半刻,终是伸手覆上去。

    他的手比她大一圈,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被风雪吹得有点凉,张逢生握的不紧,刚好能把她整只手拢住。

    “走。”他说。

    两人站着阵盘边缘,向后一倒。

    风声灌满耳朵,眼前是天旋地转的黑。

    姜绾本以为会砸进湿冷的雪里,或是被闪电劈个正着,但风声呼啸过后,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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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她的不是寒冷,而是温热的潮气。

    闷响过后,她懵了一瞬,睁开眼。

    望着头顶层层叠叠古林巨冠,姜绾瞪大眼睛。

    枝叶交错如网,将漫天风雪与惊雷隔绝在外。

    这两种气候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么。

    姜绾撑着身子想坐起,掌心触到冰凉滑腻之物,拿起一看,捡到条黑色的小蛇。

    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

    脑子空白半瞬,右手掐头,左手捏尾,往两边一扯,抻了抻。

    小黑蛇被拉成根笔直的黑绳。

    幸亏她不怕,要不然得晕过去。

    她拿住蛇脑袋将它提溜起来,悬在半空中晃了晃。

    小黑蛇被倒挂着,扭了扭身子,似乎有点懵。

    姜绾面无表情地看着它,手臂开始转圈。

    “无敌风火轮。”

    小黑蛇嗖地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姜绾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眼睁睁看着旋转着飞出去的小黑蛇,不偏不倚落在张逢生头上,它顺着额头垂下小半截身子,蛇信子正好对着他的嘴唇,一吐一收。

    “……”

    她本是随手一扔,没成想如此精准。

    张逢生撑起半截身子,眼里还留着从高处坠落的茫然。

    小黑蛇又吐了吐蛇信子。

    张逢生脸色骤变。

    姜绾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变化过程,只瞧见个结果。

    他脸白了。

    “姜绾。”他开口,“这是什么东西。”

    姜绾歪头看他。

    “蛇啊。”

    “我知道是蛇。”张逢生眼珠子不敢与它对视,只能斜着看她,“我是问你,它怎么在我脸上。”

    姜绾想了想,诚实道:“我扔的。”

    张逢生:“……”

    她看了看他苍白的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怕蛇啊。”

    张逢生没答,但已经从他僵直身子里得到答案。

    她愣了一秒,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你别动。”她一边笑一边站起来,往他那边走,“我帮你拿下来。”

    张逢生的眼珠子跟着她移动,整个人还是不敢动。

    姜绾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手去掐住小黑蛇。

    蛇信子又吐了一下,扫过她的指尖。

    张逢生的眼皮跳了跳。

    她没在意,掐住七寸,轻轻一提,又给他来了个无敌风火轮远远的抛了出去。

    张逢生身子松懈下来,往后一仰,躺回腐叶堆里,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呢。”

    张逢生睁开眼,偏头看她。

    他脸色还是有点白,混着还没完全散去的惊魂未定,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有点好笑。

    平时懒懒散散,平时一副天塌下来都打个哈欠再躲的样子,结果被条小蛇吓成这样。

    她蹲下来,凑近了一点。

    “张逢生。”

    “嗯?”

    “你是不是什么酷似蛇的动物都怕?”

    张逢生眼皮跳了跳,没答。

    姜绾追问,“蚯蚓呢?泥鳅呢?黄鳝呢?黑蛟你是不是也怕?”

    张逢生闭眼,抬手盖住脸。

    “差不多得了。”

    姜绾没闭嘴,反而笑得更欢了。

    张逢生的手还盖在脸上,只是露出点缝,时不时传来闷闷的哼唧,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笑的。

    “好了好了,不笑了。”姜绾笑意收敛些,戳了戳他的胳膊,“起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张逢生没动。

    “道长?”

    “……”

    “逢生哥哥?”

    张逢生挪开手,露出半张脸,语气蔫蔫的,还裹着点没处撒气的小委屈。

    “你再叫一声,我就躺这儿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