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炮灰女配手拿救世剧本 > 1. 铜钱与黑剑(一)
    姜绾是被饿醒的。

    她处在混沌梦里,梦里很冷,冻得浑身僵硬,脸也黏糊糊的。

    试着爬起来,身体很重,后背像是有重物压着,以往过于疲倦时,也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看来真是累坏了。

    在恍惚间,有奇怪的对话声模模糊糊地传来,忽高忽低,忽远忽近。

    “这一战还好妖族胜了,姜淮玉要是没死,咱们兄弟哪有机会吃这美味。”

    “往事休提,你说该怎么煮,红烧还是清蒸。”

    “煲汤,前两日看羊天煮过可香了。”

    “也不知道过去这么久,血放干净没有。”

    “……”

    梦里还有人在讨论做菜,这太荒谬了。

    不过。

    这汤,真香。

    费力动了动眼皮,有什么东西糊住睫毛,视线模糊,只看到不远处有火光跳动,还有两个举止夸张的黑影,好像围着口锅在忙活儿。

    而那口黑乎乎大锅里,正咕噜咕噜冒着泡,肉香直往她鼻孔里钻。

    好香,真的好香啊。

    姜绾被勾得受不了挣扎着从重物下面爬出来。

    身下湿漉漉的触感,让她觉得这梦的细节也太逼真了点。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试着发出声音,“能……能不能也给我吃一口?”

    其实她并不知道他们在煮什么,也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人,出于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的本能,末了又十分自来熟道,“加点香菜可能更好。”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唐突又可笑,对着陌生人的锅灶指手画脚。

    然而,预想中的责骂并没有到来。

    死寂。

    此刻姜绾脑子有片刻回神。

    深更半夜,在浓雾弥漫的森林里煮肉汤。

    怎么看怎么奇怪。

    不过如果是梦就能理解,夜风凉飕飕的,姜绾搓了搓手臂,静静着两人回应。

    他们默契对视一眼。

    然后,其中一个缓慢转过身。

    他长得有点奇怪,皮肤是灰绿色的,头颅扁宽,眼泡鼓胀突出,里面充满震惊以及……恐惧?

    虽说不该对陌生人长相评头论足,但这也太吓人了。

    不像人,像青蛙成精。

    口鼻短钝,嘴角裂到耳后,露出细密尖利小牙。

    半人半蛙形态,着实有点惊悚,哪怕是梦,姜绾也被吓出身冷汗。

    在犹豫着要不要跑时,另一只也回过头,手里还拿着疑似腿骨的东西在搅动汤锅,面容像极西游记里的八戒。

    他眼神更为惊恐,像是百日见鬼。

    姜绾一愣。

    伸手把自己脸摸一遍。

    确定是正常人类长相吐出口气。

    “啊,你是人是鬼!”青脸妖抖得不成样子,“明明血都放干了,喉咙也割开了,怎么可能。”

    “没死透?不对,她这是活了?!脖子也长好了?!”另一个妖怪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什么死的活的。

    姜绾被他们尖锐的大嗓门吵得有点头疼,拧紧眉头。

    怎么突然往惊悚片方向走了。

    割喉放血。

    下意识摸了摸脖颈,皮肤光滑,触感正常,一点都不疼。

    “你们……”她试图开口,想问清楚这是梦,还是演得哪一出。

    “这是书里说的复生尸,传说复生尸刚复活要吃活物,快跑。”

    凄厉的尖叫刺破耳膜,两人见鬼似的慌忙逃窜,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口仍在冒热气的锅。

    “什么嘛。”

    姜绾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吓得一哆嗦。

    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晕了。

    “长得比我还吓人,怎么好意思拔腿就跑。”

    姜绾在不满和迷茫中走到热锅前面,醇厚诱人的肉香在鼻尖萦绕,勾得本就干瘪的胃袋一阵痉挛。

    白花花的肉汤咕噜咕噜冒着泡,浮沫随着滚汤起伏,沉在锅底的大骨头,被沸水一掀,翻了个身。

    灰白的大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

    半阖眸子在看清锅里东西不自觉瞪大。

    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恶心与恐惧迅速涌上来。

    她摸上脖子,用力一掐。

    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是梦。

    这个认知像是惊雷,劈开混沌,脑子顷刻间恢复清明。

    汤香在鼻尖缠缠绕绕,浓得化不开。

    “呕!”

    姜绾扑到旁边,疯狂地干呕起来,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肉汤香此刻变成催命的毒药,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洗干净。

    余光瞟过方才躺过的地方,压在自己身上的也不是枕头和被子,而是残缺不全的肢体。

    脑子轰一下。

    有关之前记忆涌上来。

    她是为了救落水小孩体力不支淹死了。

    所以是重生到这里了。

    也算是见义勇为的好人了,怎么能给她这么个糟糕开局。

    不行。

    姜绾连滚带爬朝着相反方向狂奔,恐惧让她四肢发软,但丝毫不敢有停下来的念头。

    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比噩梦还要恐怖的地方。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被道深不见底的断崖拦住去路。

    夜风吹过满是冷汗的面颊,忍不住打个冷颤。

    脚边的碎石掉下悬崖,许久都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身后,是那口人肉汤锅,是那两个面目狰狞的妖怪,是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是这个荒诞,血腥,令人作呕的操蛋世界。

    身前则是这万丈深崖。

    突然间疯狂的念头爬入脑海。

    跳下去说不定就能结束这恶心的一切。

    比起留在这里,宁愿选择死亡。

    想通之后,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助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悬崖之外,纵身跃出。

    腾空瞬间,失重感包裹住她,冷风在她耳边呼啸而过。

    本能的恐惧,还是让她紧闭着双眼,只能在心里不断祈祷。

    快一点,再快一点。

    预期中的终结并未到来,身体撞上悬壁边横生出的树干,得到缓冲后又重重摔在地上,右腿传来骨头错位的闷响,剧痛炸开。

    姜绾疼得蜷缩身子,额角渗出细密薄汗,缓好久撑着地坐起来,粗重喘息声在崖底格外明显。

    她低头看向变形右脚,蹙着眉笑出来。

    居然还能解锁跳崖不死的技能。

    先是复活在尸堆里,接着是两只拔腿就跑的妖怪。

    匪夷所思。

    他们煮的肉汤,遍地可见的碎片,足以证明此方世界不太平。

    她不想留在这里。

    想来想去只有重开一条路。

    自杀很需要勇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又看向错位右脚,报复性戳一下,疼得抽搐起来,眼泪毫无预兆涌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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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哈哈。”

    姜绾觉得好笑,但因为疼痛时断时续。

    她就不信了。

    天底下还有阎王不收的人。

    在思索之际,头顶白光闪过,崖底亮如鬼域,又瞬间沉入更深的黑。

    没有雷声。

    姜绾抬头,眨了眨眼。

    “哦。”

    她干巴巴吐出一个字。

    这里的闪电都懒得打雷。

    忽然想起什么,朝着闪电方向看去。

    又是一道白光。

    求死之人本不该有这么重的好奇心,但就是有种莫名的牵引,让她拖着断腿往那走。

    拨开潮湿的灌木,眼前场景差点让她忘记疼痛。

    数不清的断肢残躯填满深坑,而在尸山之上站着个穿着破烂道袍,满脸倦容的道士,他正被两只气息凶悍的大妖围攻。

    男妖赤膊虬髯,挥舞狼牙棒,煞气冲天,女妖红衣红发,手腕绕红线,眼神冰冷。

    道士浑身浴血,肩胛处伤口深可见骨,整个人全靠手中黑漆漆的铁剑支撑,摇摇欲坠。

    “臭道士,敢闯四明山,刚好给爷爷加餐。”赤膊男妖狞笑,狼牙棒朝着道士袭去。

    “筋骨不错,熬汤定是上品。”女妖舔了舔嘴唇,红线如毒蛇般射向道士双眼。

    那道士眼皮都没完全睁开,只是很轻叹口气,慢吞吞里透着懒散。

    “二位,真是误会了,贫道就是走错路了。”

    他说话间,步伐凌乱,险之又险的躲过致命攻击,只是被劲风扫的踉跄退了两步。

    伤口血涌的更快了些,没来及喘息,红线又袭来,他只是微微偏头,红线擦着耳廓飞过,斩断几缕青丝。

    “唉。”

    又是一阵叹息。

    “大晚上的,你们不困吗,不如各回各家,你们好歇着,贫道也能找个地方打个盹。”

    素霓瞳孔骤缩,这道士看似狼狈,实则相当镇定,每次躲避也相当精准,想必实力不俗。

    “走错路?”她冷笑,攻势越发猛烈,“四明山百里妖雾,活人禁地,你能走错到尸坑边上?当姑奶奶是傻子?”

    “就是,少废话,纳命来!”赤霄久攻不下,越发暴躁。

    张逢生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吃这一顿又饿不死,用得着这么拼命。

    他用铁剑格开刁钻红线,震得自己咳嗽两声,脸色更白了些,但眼神深处,那片困倦之下,却是只有平静。

    这把剑真克他。

    拔不出来不说,还尽让他受伤吐血。

    他歪着脑袋看,眯着眼打量会。

    “说不通啊。”

    伸手虚点两下。

    “瞧着也不像什么绝世好剑,怎么就不行呢。”突然想起什么,轻啧一声,“难不成这玩意儿能瞧出他不是剑修。”

    挠头叹气,嘀咕声渐弱,“唉,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他千辛万苦从土里刨出来,本打算卖个好价钱,抬眸看了看两个妖怪。

    随即朝天扔了三枚铜钱,铜钱在空中翻转,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低头瞥了一眼卦象,心头微沉,“三阴噬阳,死门洞开,血光应劫,十死无生。”

    “唉。”话音落下,张逢生叹口气,拖着长音,“死局啊,白忙活一场。

    “知道死局,那就乖乖束手就擒。”

    二妖杀招再至,气势到达顶峰,一直在暗处观察的姜绾再也忍不住,从藏身处扑出来,伸出尔康手。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