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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烈听到秦风这句话,立刻站直了些。
他没有多问。
秦风既然说上课,就一定不是随便说说。
码头中央,冥九渊已经杀到满身是血。
有别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云承海同样不好受。
他的霜寒覆水阵被冥九渊硬生生打碎了两个阵脚,身后精锐倒了一半,剩下的人也都受了伤。
可他不肯退。
星陨就在眼前。
冥家人死得越多,冥九渊伤得越重,他越觉得今晚的机会不能错过。
只要拿到星陨,云家就赚大了。
至于冥家会不会报复?
等冥家门主冲关失败,他们拿什么报复?
云承海心里想得很清楚。
今晚是天赐良机。
可他不知道,在芦苇荡里,还有一个人把他和冥九渊都算进去了。
秦风指着冥九渊,对苏烈说道:“看他的步法。”
苏烈立刻盯住冥九渊的脚。
冥九渊每次出手前,左脚都会先往外错半步,身体微微右压,再用短杖带动阴煞气墙。
苏烈看了一会儿,低声道:“他在护左肋?”
“对。”秦风道,“冥海归元诀走阴煞入体,膻中过气,再压进丹田。练到他这个层次,阴气很重,正常情况下应该沉得住。”
苏烈听得很认真。
这些东西不是普通古武家族能讲明白的。
冥字一脉功法阴毒又隐秘,外人别说看破,连听都没机会听。
秦风继续道:“但他刚才燃血了。燃血能短时间拉高真元,可经脉负担会变大。阴煞之气本来就不稳,现在又被云家的寒气顶着,他左肋期门穴撑不了多久。”
苏烈问:“什么时候会断?”
秦风看着冥九渊的动作。
“从现在开始,三招之内。”
苏烈心里一紧。
三招?
这话太准了。
宗师交手变化极快,一次呼吸里可能就有好几个变化。
能判断对方会不会露破绽已经很难,秦风却直接说三招之内。
钱万达也听得半懂不懂。
他不懂什么期门穴,但他懂秦风的意思。
“秦爷,您是说那老东西马上要露馅?”
秦风道:“嗯。”
钱万达立刻睁大眼睛看过去。
码头中央。
冥九渊暴喝一声,短杖横扫。
第一招。
黑气凝成一道弧形气刃,直接把两名云家精锐拦腰扫飞。
云承海抬手挡住余波,脚下退了半步。
钱万达没看出问题。
“这也不像要露馅啊。”
苏烈没说话。
他看得比钱万达细。
冥九渊这一招很凶,但出招后左肩沉了一下,短杖收回得比之前慢了一点。
云承海也发现了压力减轻。
他立刻命令:“别退!他快撑不住了!”
冥九渊冷笑:“就凭你?”
第二招。
他左手捏符,右手短杖点地。
地面上突然钻出几道黑色气线,缠住云家三个人的脚踝。
那三个人刚想挣脱,黑气就顺着小腿往上爬。
云承海一掌拍出寒气,斩断气线。
但还是晚了一步。
两个云家精锐倒地,口鼻冒黑血。
钱万达吸了口凉气:“这老东西真毒。”
秦风道:“毒归毒,他气开始乱了。”
苏烈看向冥九渊左肋。
那里的黑气确实薄了一点。
很细微。
如果秦风不说,苏烈很难注意到。
冥九渊也意识到身体不对。
他左肋传来针扎一样的疼,真元经过期门穴时,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可现在不能停。
云承海已经压上来了。
寒气沿着地面蔓延,一路冻住他的脚下退路。
身后的冥家弟子死得只剩几个,寒铁封灵箱也被迫退到集装箱边。
冥九渊心里发急。
子时到了。
他必须带星陨走。
他不想再拖,于是强行提起体内阴煞,准备一招重创云承海,然后带箱子突围。
第三招。
短杖高举。
黑气从四周向他身上汇聚。
苏烈屏住呼吸。
钱万达也不敢说话。
秦风的声音很轻:“来了。”
冥九渊一步踏出,身体带着黑气冲向云承海。短杖顶端黑光暴涨,直点云承海眉心。
这一击如果打实,云承海不死也要废。
云承海脸色一变,双掌交错,准备硬接。
就在冥九渊短杖落下的前一瞬。
他的身体突然顿了极短的一下。
真的只有一瞬。
左肋处,原本凝实的黑气猛然一稀。
期门穴断层。
苏烈心头狠狠一跳。
真被秦风说中了。
云承海到底是宗师后期,实战经验老道。
他虽然不知道秦风在远处解说,但他抓住了这个空当。
寒气在他掌心凝成一柄冰剑。
他没有退,也没有挡,而是侧身一步,冰剑直刺冥九渊左肋。
噗!
冰剑贯穿黑袍,直接扎进冥九渊左肋。
冥九渊狂喷一口血,短杖偏了方向,擦着云承海肩头砸下,把地面砸出一个坑。
“云承海!”
冥九渊痛得脸色扭曲。
他知道自己中了要害。
如果不是刚才那一下真元断层,云承海根本不可能得手。
云承海脸上刚露出狠劲,还没来得及抽剑。
冥九渊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带着燃血后的全部阴煞。
云承海护体寒气当场被拍碎,胸骨断裂的声音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个云家精锐,落地后半跪在地上,嘴里不断吐血。
冥九渊也站不稳了。
左肋伤口被寒气侵入,阴煞和寒气在体内乱撞,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靠在集装箱上。
周围的战斗突然慢了下来。
冥家剩下的人惊住了。
云家残余精锐也不敢贸然上前。
两个宗师后期,一伤一废。
钱万达在芦苇荡里看得嘴巴半天没合上。
“真……真三招?”
他看向秦风,心里只剩服。
这哪是看打架。
这是提前知道剧本。
苏烈的心情比钱万达复杂得多。
他是练武的人,知道秦风刚才那段讲解意味着什么。
冥九渊的功法、真元走向、燃血后的经脉负担、期门穴断层时间,全被秦风看透了。
宗师搏杀,在秦风眼里竟然被拆成了这么简单的东西。
苏烈忽然明白,自己和秦风的差距不只是境界。
更是眼界。
以前他觉得练武就是练胆、练力、练杀伐。
现在他发现,真正的高手不是上去乱砍,而是对方还没出手,弱点已经被人摆在桌上。
秦风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
钱万达一怔:“现在?”
“戏演完了,该收网了。”
苏烈握住刀柄,点头道:“是。”
码头里,云承海半跪在地,胸口疼得每一口呼吸都像刀割。
但他还没死。
他看见冥九渊靠在集装箱上,已经站不稳了,冥家剩下的人也死伤惨重,根本挡不住他。
云承海大喜过望。
赢了。
虽然代价很大,但他赢了。
只要拿到星陨,今晚死再多人都值。
他咬牙撑起身体,对身边一个云家弟子吼道:“箱子!拿箱子!”
那弟子刚要动,冥九渊抬手一道黑气打过去,将人击退。
云承海怒了。
“他已经不行了,拖住他!”
几个云家残余精锐冲上去,拼着受伤缠住冥九渊。
云承海强忍胸口剧痛,一步一步走向寒铁封灵箱。
箱体上霜花很厚,贴着符纸。
他的手刚碰到箱子,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星陨到手。
云家赢了。
就在这时,一道平淡的男声从前方黑暗中传来。
“东西挺凉的,别冻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