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月遥一度觉得这个沈惟时坏的很。
譬如说之前她想要这段关系往后退的时候,他是怎么做的?他那时候步步紧逼,在驿站里把她的嘴唇都咬破了。
逼她反抗,逼她“报复”,逼她失去自己的平淡和平静,让她成为和他一样不管不顾的疯子。
可现在她已经往前进了好几步,他还是一动不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眼里是清浅的笑意,让人心念一动,心脏处跳的飞快,他却看起来非常的君子。
“你可别这样看着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之人而已,你这样看着我,我可把持不住。”
沈惟时只是笑着道:“荣幸之至”
这四个字也不知道戳到谢月遥什么点了,她就觉得稀罕的很。
她再次吻了吻她的唇。
刚打算分开时,沈惟时这会儿才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
“这怎么够呢,月遥。”
他轻轻的附上来,温柔的回应着她,他们拥吻着,一开始温柔又缱绻,渐渐的这个吻又像是一种对情绪的宣泄。
沈惟时加深了这个吻,让谢月遥有些吃不消,而他留了几个喘息的空隙,邀她接着沉沦。
“月遥,遇见你是我此生之幸,我想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轨迹应该会截然不同。”
沈惟时曾经想过,没有她的世界是如何的。
也许他活不过那一日被抛至流水之中。
即便活下去了,漫长的时光里也会如那阴沟里的蛆虫一样。
而他此生至暗的时刻,充斥在他脑中的事情,竟然并非是复仇、报复、阴郁和恨。
那些东西仿佛成了那段时间里最不值一提的情绪。
他感知到更多的不是绝望和**,而是浅浅的馨香,带着轻微暖意的提问,冰凉手拂过他的伤处,拧干巾帕擦拭他的脸颊和身体。
还有她垂下的长发,轻拂过脸颊和胸口带来的痒意。
而如今,他对这一切产生了依恋。
在寂静的深夜里,必须要凭借这些东西才能够如寻常人一般活下去,否则就会陷入无穷无尽的梦魇之中。
一想到这份温暖会离他而去,就仿佛重新陷入了当初不曾踏入的永夜。
那种身处于黑暗深处永远无法挣脱的窒息感,叫他只是想要紧紧的抓住点什么,不断的往外挣脱。
是谁都不行,只能是谢月遥。
他的确是一个如此自私之人,以至于无暇顾及她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只想要紧紧的,紧紧的将她抓住。
谢月遥全然不知在他的心里有如此复杂的情绪。
她听着这些话,微微红了脸。
“好啦,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了,我承认我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大夫,但是呢,你能恢复成如今的模样,更多的还是靠你自己。”
谢月遥道:“毕竟,这样的情况,我就算是同等的救治了其他人,他们也恢复不到你这样的状态啊。
所以说,你还是多感激你自己吧,说实话,我也觉得你很厉害,能恢复成这个样子,还是人类吗?”
沈惟时静静地听着她说。
“而且你那个时候的生命力真的很顽强,我想就算不是遇到了我,遇到了其他人,你也会变好的。”
谢月瑶甚至有一种感觉,哪怕他沈惟时的伤没能彻底被治好,哪怕会留下可怕的后遗症让他无法正常人那般的生活,他应该也是那种能够站起来的人。
凭着他的意志力,他也能够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去,狠狠的报复那些伤害他的人。
沈惟时微微一笑,他知道她是对的,却也不对。
他想,越是绝境,他应当会越不甘吧。
他当然会活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气,他都会让自己活下去。
只是他几乎可以确定,若是当时没有遇见她,此刻的他恐怕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不仅是身体的状况会有所不同,只怕一切不会发生变化。
他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如今的他,同样想着报复一切,同样恨,可这份恨,却还不至于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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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至于将他自己也燃尽。
因为这个糟糕恶劣令人作呕的世界上,还有他明媚的月亮。
沈惟时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前,道,“月遥,今夜留下来陪陪我可好?”
谢月遥根本就受不了这一套,他在自己的面前低着头说这种低三下气的话,并不会让她觉得高兴或者得意,相反还总是叫他无法拒绝。
但是即便有一点别扭,但她也并不扭捏:“好,我们一起。”
沈惟时想必就是之前刚刚沐浴过了,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谢月遥之前清洗了一番,此刻只觉得很清爽舒坦。
她搂着沈卫师的腰,往他的怀中靠了靠,最后抬眸看他,看他清润的眼。
谢月遥道:“好好珍惜现在的时间吧,日后回到京城,想必很难在一起了。”
沈惟时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长我们一定会成婚。”
谢月遥眨了眨眼,道:“这可不一定吧,再说了,我可还没想好嫁不嫁给你呢。”
话语刚落下,就被他紧紧的箍住了腰。
谢月遥连忙讨饶:“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
虽然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会成婚,但是如果说对象是沈惟时的话。
谢月遥想,那也还不错,只是她并不知道他们的未来会如何,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才更加珍惜眼下的时光。
她在他的怀里合上了眼。
“我要嫁的人,这辈子眼里心里可就只能有我一个人了,如果做不到,那就绝无可能,那如果是可以,并且这个人是你的话,我想我……愿意。”
夜深时,她呢喃一般地说出这话,心中甜丝丝地进入了梦乡。
在夜间,沈惟时视物依然清晰,所以能清楚的看见她的模样,她睡着的时候很乖巧,像一只柔顺的小猫,只是醒来的时候,会有一双利爪,随时警惕着周边的一切。
她说她愿意,想必需要极大的勇气。
沈惟时在她的额前轻轻一吻。
他说:“好,约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