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这样看,能看出什么端倪来吗?”
谢月遥答非所问:“这里的人都信得过吗?”
上官瑱道:“我的人自然是都信得过的了。”
言外之意,太子这边她就不知道了。
谢月遥道:“肉眼观察能得到的信息本就有限。”
上官瑱的注意力也专注在了眼前:“那还有没有什么法子?”
谢月遥看着眼前的一具女尸,看起来只有**岁的模样,却已经瘦得脱相,死去之后的样子也不太好看,她轻轻拨开小女孩遮住眼睛的头发,看向一侧的那个大坑。
“如果可以解剖的话,我们得到的讯息会多一点。”
“解剖?”上官瑱诧异:“你的意思是要找仵作来验?解剖,是剖尸?据我所知,即便是仵作,也不会用这种法子,能行得通吗?”
谢月遥抬眸,平静道:“仵作不行,我行啊。”
当初她的解剖课上的还不错,虽然说她是一个外科医生,不是法医,但是因为自幼学医,她对人体的器官非常的了解。
虽然在现代做不了法医的工作,但这二者其实有很多共通的地方,在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定,自然不用顾虑太多。
上官瑱略微沉思。
谢月遥道:“我也觉得死者为大,应该要尊重逝者,可是你们看看这里的人。”
谢月遥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坑,里面横七竖八堆着的尸体,哪里还有半分所谓体面可言,他们曝尸荒野,就这么随意的被丢在一个大坑里,脸上全都是脏污和泥水,即便她不将其解剖,也有一大部分腐化在了坑底。
表面上那些被鸟啄的尸体也早已不完整了。
她们早已经没有了体面。
谢月遥知晓剖尸这种事对古人的冲击会有多大,但是她不在意他和沈惟时会怎么看她。
“这里的人,大多应该都是当地人吧,在外应当也有亲人朋友,我想他们也不会希望自己的家人以同样的模样再出现在这儿了。”
其实上官瑱是担心她这样的一个姑娘,能不能受得住这样腌臜的活。
但显然是他多虑了。
他看着她讲自己全副武装,差了人上前帮忙,抬了三具还算完整的尸身上来。
谢月遥皱起了眉头:“可惜我的东西都没有带来。”
上官瑱道:“带了。”
谢月遥:“……”
他拍拍手,隋风就把她的一整包手术刀等东西拿出来了。
“你个——”她想骂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最后撇了撇嘴,才算完。
还是正事要紧,她瞥了他一眼,上官瑱则是玩世不恭地笑着看着他,直到看见她神色平淡地多戴了两层手套,将面前的尸体剖开,将尸体的心和肺捧出来查看。
他又看着她将尸体的头颅剖开查看,不自觉地看向太子,就见他在一旁只是看着,看不出他的想法。
已经有受不了的人跑开吐了又吐。
谢月遥的动作很快,如行云流水,拢共就花了一个时辰多,就又将尸体都缝合好。
“有人来了。”上官瑱突然开口,神色警惕地看向后头道:“太子殿下身边多添一人只怕不便,二小姐就交给在下了?”
他脸上带着笑,揽过谢月遥,说完也不顾沈惟时作何反应,便直接动身离开了。
他留下了一句:“撤!”
而谢月遥刹那间只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
就见他真的足间点地,飞快地带她往后头的林子跃去,三两下,她已经被带离了刚才那处。
也几乎在同时的刹那间,黑影攒动,很快的一会儿,一拨人马便尽数褪去了。
谢月遥看见,已经在远处的沈惟时正看着自己。
上官瑱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怕不怕?我们来过此事的事需要藏着点儿,否则容易打草惊蛇,至于你心爱的太子殿下那边你就不必担心了,这江南一带,是他母亲一脉的地盘,怎么着也不会有人对他动手。”
谢月遥自然明白。
上官瑱道:“不过,想必咱们太子殿下也是知晓那兰家是如何的一个龙潭虎穴,所以没有强行带走你,怎么样,感动吗?”
他好整以暇地问。
谢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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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瞥了他一眼,笑问:“你是不是很闲,所以才每日八卦这些无聊的事情?”
“如果一个人让你看见她沉浸在感情里特别悲痛或者无法自拔的傻样儿了,会让你空洞无聊的人生感到好一点吗?”
上官瑱笑道:“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怎么生气了?”
谢月遥笑容也满面:“我也是和你开玩笑呀,你怎么会认为我生气了——不会这话真的戳到你了吧,难道说你认可你的人生空洞又无聊?”
上官瑱脸上的笑容一点儿也没有变:“怎会,人生实在是有趣极了,尤其是有二小姐这样的妙人儿在身侧,那真是日日都过得新鲜得很呢。”
谢月遥自然而然地接了话:“是吗?那实在是太荣幸了,放心吧上官大人,我不会让你失望。”后面几个字,她咬得很重。
上官瑱额上的青筋跳了跳,谢月遥的笑容放大,虽然听起来很是融洽的话语,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的剑拔**张。
谢月遥当然不会和他客气,他之所以这么费劲都要把她弄来,自然是有用得上她的地方,怎么可能因为两句话将把她如何了,而且,他要真弄死她,现在她醒着,他怎么也会脱一层皮,上官瑱不会不明白。
其次,他能干出把她掳到这种地方来的事,也说明没多在乎她的死活。
就算因为某些原因他们现在暂时达成了某种战略合作也没有什么情分可言,她为什么有话还得憋着?
谢月遥偏不。
上官瑱道:“那便拭目以待了。”
他们一行人到了附近的驿馆修整。
驿馆院中,站了数排的黑衣人,都是方才在山林周围的人。
谢月遥的手套和刚才用过的东西全都被利落地收走焚烧了,毕竟此处正在闹疫病,不得不说他们办事还是很妥当的。
谢月遥听见上官瑱道:“你们都是我皇城司的肱骨,今日本指挥使就问你们一回,你们谁是太子的人?”
谢月遥本来才喝了一口水,差点呛到了。
见他含笑地看过来,她十分不解:“哦,你平时办案也都不调查,就这么生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