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此刻,谢月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冷。

    有谁都不顶用,只想念家里厚厚实实的棉被,热热乎乎的汤面,暖暖烫烫的汤婆子。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缓缓张口。

    “这是哪儿?”

    然后被自己唐老鸭一般的嗓子震惊到。

    她注意到自己现在好像,身上裹着一件很宽大的衣服,然后靠在面前人的怀里。

    谢月遥强忍着身体上的剧痛,缓缓坐起身,但是一动,就一阵头晕目眩,又无力地跌进了回去。

    他道:“很疼?”

    谢月遥没有力气回应了。

    然后就看见外面漆黑的天色,和下着的大暴雨,电闪雷鸣,吓得微微一哆嗦。

    沈惟时道:“没事了。”

    听着他的声音,谢月遥还算慰藉,虽然眼下的情况很糟,有还他在,现在还不算糟透。

    至少她不会孤零零地死在这里。

    谢月遥缓了好一会儿,才动了动自己的嘴皮说了一句:“好冷。”

    沈惟时道:“忍一忍,最多明早,就会有人来了。”

    沈惟时只能将一旁晾干的中衣拿来:“你身上有伤,稍微穿穿。”

    谢月遥点头:“套一下吧”

    他说:“我帮你。”

    外衣拿开,谢月遥才注意到自己只穿了肚兜和一条裤子,她有一瞬间沉默,但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她身上有伤还一直穿着湿漉漉的衣服,那才是要命的,他处理得很好。

    算了,以前泳衣都穿过,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套上了中衣,再裹上了她自己还有沈惟时的外衣,虽然勉强比方才好一些,整个人也被裹住了,但是那股子寒意就好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

    “还是好冷……”

    沈惟时将她抱紧了些,谢月遥喉中哽,竟然有一点儿贪恋此刻的暖意。

    她伸手也抱住了他,将头就靠在他的肩头。

    她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然后就是更糟糕的高热,她越来越冷,人明明打着哆嗦,身体却变得滚烫。

    “醒醒,李姑娘。”

    谢月遥陷入了沉沉的梦魇,她梦见也是一个暴雨交加的晚上,她娘,拉着她的手,对她说了很多话,长期病弱让她形销骨立,她说阿遥,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她是一个穿越者,原主很早就在一次重病中死去了,再醒来后的一直是她。

    她也许是个坏人吧,占据了别人的身体,得到了那么多关爱,却连真相也说不出口。

    “娘……对不起,对不起……”

    谢月遥又梦见了她爹,梦里的父亲是临走前的样子,很憔悴。

    他说,爹对不住你,爹实在是放不下你娘,月遥,日后要好好的,爹娘会保佑我遥儿,无病无灾,开开心心……

    “阿遥,醒醒,阿遥。”

    谢月遥听着她娘的声音,一时有一点儿清醒了,她缓缓睁眼。

    面前是沈惟时沉沉的目光,掺杂着担忧和凝重。

    她原本干涸到像是要烧起来的喉咙,这会儿却润了一些,她喝到了水吗?可是这荒郊野岭,哪里来的水。

    谢月遥微微抿唇,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铁锈味儿。

    她没有喝到水,她喝到的是血。

    可能是因为身体太疼了,她的眼泪滚滚落下。

    沈惟时有些无措,将她眼角的泪拭去。

    “你如今高热,身体也缺水,不能哭了。”

    谢月遥忍着泪意,微微颔首。

    沈惟时道:“抱歉,是我连累了你。”

    谢月遥道:“和你无关,是那些人。”

    两个可怜的受害者在这里互相指责有什么意思,他不是也是被追杀的人吗?

    她确实倒霉受到了牵连,但是这个时候论这些完全没有意义。

    谢月遥哭了一会儿,现在又能强颜欢笑了。

    “你真好,我都让他们别找我找你了,你也不生气?”

    她话密,就算发生艰难也要说话。

    沈惟时道:“自保罢了,我为何生气,你已救我一回,不该再受牵连,何况——”

    他的目光垂下,看在她伤重的肩膀。

    谢月遥扯起嘴角,笑道:“顺手的事。”

    她现在一方面觉得很热,一方面又觉得很冷,说了几句话后,就变得没什么精神了。

    “我会不会死在今晚?”

    “我刚才好像看见我爹娘了,但是他们没有接走我,反而把我叫醒了。”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算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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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也不是很重要。”

    “虽然今天发生的事,很倒霉,但是认识你,还是很高兴。”

    谢月遥突然觉得自己这番话,真的好像在交代遗言。

    “我还没有抢过压寨相公,如果真的这么死去,好遗憾。”

    这话说出来,她都忍不住笑了。

    然后就注意到,眼前人正静静地、认真地看着她,听她说话。

    谢月遥的心脏莫名其妙、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与平时的频率完全不同。

    不应该啊,她虽然老早就觉得他长得很帅了,但是一直都是把他当做病人对待的,没有生出过任何非分之想。

    但是现在这个心跳,算什么?

    沈惟时自然注意到她微红的耳尖。

    他很早就注意到了,她很喜欢他的脸。

    沈惟时没看她,只是拥着她,一只手环着她,摸了摸她滚烫的耳朵。

    谢月遥一僵,有点弄不明白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了,因为他这个动作,多少有点儿暧昧了吧。

    更过分的是,她的心脏乱跳得更厉害了。

    沈惟时道:“李姑娘不舒服么,心跳很快。”

    谢月遥有一种见鬼了的感觉,被他迷惑了也就算了,这心脏跳得快到被他发现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错觉吧,也可能是因为我不太舒服,有点心律失常了。”

    “是么?”

    谢月遥希望他别再说下去了。

    他缓缓垂下头来,额头抵着她的。

    “嗯,的确很烫。”

    ……

    谢月遥的唇动了动,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沈惟时看着她因为高热和一些其他原因,发红的脸颊。

    他微微垂眸道:“若说遗憾,李姑娘觉得,在下如何。”

    谢月遥脑子瞬间轰的一声,宕机了。

    ……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亲到一块儿的。

    但是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和他亲了有一会儿了。

    好像又有点印象,刚刚他问她,他怎么样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就已经很近了,那就像是他无声的询问。

    那会儿,谢月遥人都傻了,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是默默脸红了一会儿,然后,他的唇就贴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