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汗药的后劲儿很大,裴凌下的还不少,正常来说没有七八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但是毕竟人多,也就能维持两三个时辰,差不多够了。
鲁芒已经跟外面的几个小队联系上了,大家一起进来七手八脚的把晕倒的人捆上,又把后面洞厅的女子们也全都捆上带出来。
这些女子倒是也配合,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点惊慌,但是也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闹着寻死觅活的,给鲁芒他们省了不少功夫。
捆完之后数了一遍,一共两百来个人,不到三百个。
鲁芒随便拉了一个女子问:“寨子里的人都在这里了?”
被抓的女子吓了一跳,听见问话只粗略扫了一眼:“好像都在。”
被一个女子打断:“还有三当家的和一个小兵不在,后面还有矿区的管事,但是一般不在这边。”
小兵正在和裴凌缠斗,起因是裴凌端着烤肉进来说大当家赏的,让他们赶快吃,小兵不吃,说二当家不让他们吃,裴凌说二当家也吃了,小兵不信,说要去看,裴凌跟在他身后想直接劈晕他,却被发现了。
但裴凌的身手不是他能打得过的,这次真的是苦苦支撑好几招,最终还是落败了,于是小兵被五花大绑丢在一边。
裴凌看着江仁问:“你吃吗?”
江仁:“你直接捆我吧。”
裴凌也不废话了,全都捆起来,还省了蒙汗药。
那边得知还有三当家和一个小兵的鲁芒带着几个人找了进来,把两个五花大绑的人拖了出去,裴凌继续往矿区那边走。
确实挺远的,洞道里只有火把的光,别的啥也看不见,裴凌感觉走了有半个多时辰才微微听见声音,又走了小一刻钟终于看见一个大洞厅了,里面坐着一个人,正撑着桌子偏头小憩。
裴凌粗略环顾一周,大洞厅的山壁上还开了好多个洞口,洞口里又分了好多条路,里面不断回响着鞭子的抽打声和管事的漫骂声。
裴凌上前推醒那个管事:“欸,醒醒。”
管事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一张没见过的脸,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你是谁啊?”
管事揉了揉眼睛清醒了,站起身拔出身上的配刀对着裴凌:“你是何人?怎么进来的?”
裴凌转身坐在椅子上哼笑一声:“我是今日来的四当家,大当家说为了庆祝我的到来,请大家一同吃肉喝酒,本来我是好心给你们送吃的过来,说是认一认人,竟然被这样对待。”
裴凌砰的一声把装肉的盘子砸在桌子上,身子前倾盯着管事说:“既然如此,你自己去问一问大当家不就行了?”
管事有点犹豫,但是转念一想,能到这里那肯定是经过了大当家和二当家的同意,说不准眼前这人真是四当家,于是也放下心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四当家的别怪罪。”说罢想伸手去拿桌上的烤肉吃,却被裴凌一巴掌下来。
“说了是认一认人,别的兄弟们都不是人?你不会叫他们出来一起吃?”裴凌语气凶横,确实颇有大当家的风范,管事的这下彻底不怀疑了,点头哈腰:“是是是,四当家的教训的是,小的这就去叫他们出来。”
加上这个大管事,一共只有九个管事的,裴凌让人都自我介绍一遍之后才让他们吃。
从烤好之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此时油脂凝固,好吃不到哪里去,但管事们还是很有眼力见的夸赞,不住感谢当家的给的赏赐,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一头栽倒了。
裴凌把人都捆到一根绳子上,然后去每个矿洞里看情况。
矿洞有大有小,大的乌泱泱的有七八十个人,小的大概就十几二十个,全都神情呆滞,不断重复着开采工作。
裴凌拉住一个人:“别干了,跟我出去。”
那人慢慢转头看着他盯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然后摇头:“不行,出去了官府也不管,还是会饿死。”
裴凌一连拉了好几个,得到的都是差不多的回答。
无奈之下只好大喊:“孙刚!”
孙刚今天又被抽了好多鞭,感觉再被抽下去能直接把他打死,恍惚之际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是有人来接他了吗?终于要死了吗?孙刚苦笑,这个日子终于是熬到头了吗?
“孙刚!”又是一声,比上一声清晰很多,孙刚晃晃脑袋,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下一声直接炸响在耳畔。
孙刚不可置信看着裴凌,他认出来了,是昨天的那个人!
“你这些同伴咋都不愿意走,管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我先把他们拉走,你想办法把你的同伴带出来吧,外面有官府的人。”
孙刚连连点头。
裴凌拉着死猪一样的九个管事走出山洞也给他累得不行,这可比扛野猪累多了,他就没这么累过,也不知道这些管事在缺油水的情况下怎么吃这么胖的。
孙刚的效率还是蛮高,没等多久就带着大家伙出来了,一张张脏兮兮的脸上满是瑟缩和不可置信,似乎没有想过这样的日子还有结束的一天。
有些人看见自己被捆住的妻子、姐妹还有女儿,痛哭着冲过去抱住,此时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大家都活着就是最好的。
被迷晕的人也陆陆续续醒过来了,但上半身都被捆得结实动弹不得,再放眼望去,寨子里的所有人都落网了,毫无翻身的可能,大当家和二当家也都被抓了,于是只好认命。
裴凌给孟虎和尹余下的料重,这俩人现在都没醒过来。
商量过后,由鲁芒带着一部分衙役搜寻寨子里残留的物资,查看矿洞的情况,剩下的人就拉着这些匪徒和流民下山去县衙。
不少村民回去的路上还在感叹,悄悄蹲守两天还以为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被化解了,这不就是走一趟的功夫白拿五百文嘛!
下山的脚程比上山的脚程快,天刚擦黑,最前面的人已经到了进山的口子。
这些天每时每刻都有人在这里等,生怕错过自家人回来的消息。
“回来了,回来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姑娘跳起来喊,“我爹回来啦!”
上官蓉立刻冲上去看,丁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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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瑶都没追上她。
文永才走在最前面,安定和守正一左一右扶着一个脸上被划伤了的女子朝她们走过来。
此女正是盼云。
方才趁着裴凌去矿洞区域的时候,文永才和安定守正对着七十来个女子一个一个问过去,终于找到了盼云。
上官蓉双手颤抖的捧住眼前人的脸,眼框里蓄满了泪水,视线有些模糊:“盼云,你是我的盼云吗?”
盼云也哭:“小姐,小姐你没事就好,没想到我还能见到小姐。”
上官蓉帮她擦掉眼泪,也给自己胡乱一抹:“没事了,咱们都没事了。”
长长的队伍带着人往县衙走去。
还不到半个月,县衙已经是第二次加班办公了。
孟虎和尹余的罪很好判,蔑视朝廷、滋扰民生、私自采矿,任何一条罪行都是杀头的大罪,但史益不敢直接决定,此事关系到矿产,需要上报之后才能决断,于是二人被关进大牢等候细审。
至于这个江仁,说是因为老婆孩子都被尹余找人关押起来了,不得不帮着他们做事,才做了黑云寨三当家的,但其实就是个空壳子,徒有一个名头,谁也不听他的,还一天到晚都被人监视。
有苦衷被威胁,但归根结底还是共同作案,史益不知道怎么判,于是也暂时先关起来了。
那些巡视的人、管事和哨兵都是孟虎逃荒路上搜罗起来的健壮汉子,他们抱团欺负弱小,对他们来说什么抢粮、抢女人都是家常便饭了,一有不如意还是直接杀人,哨兵更是不得了,是威远将军手下的逃兵,当时他们看威远将军都跑了,他们干脆也浑水摸鱼的跑了。
全都是犯了大罪的人,罄竹难书,史益先把这些巡兵都下令斩杀了,那几个哨兵先关起来,他不敢处理,还有几个管事,跟采矿有关,也先关起来,他不敢处理,这样一解决,大牢终于能塞得下了。
还有一大批的流民,足有五百数之多。
史益头大,这可怎么安顿才好,之前也没预想过这样的方案啊。
师爷在旁边提出:“大人,不妨给每个村子分去一些人?这样既能缓解咱们县里的压力,也能打散他们不易抱团,少了闹事的可能。”
史益点头:“不用本官管了,如此甚好。”
师爷:“但是大人还需要给每个村子分去一些补贴,以支持安置流民的费用。”
史益心里滴血,但咬牙同意了。
剩下的就是这些女子的问题。
这些女子大多数都是前来投奔黑云寨的流民的亲人,还有小部分是他们寨子里的人自己抢来的,其中盼云就是。
她们被掳进去之后姿色好的被两个当家的看上,姿色不好的就被派去做扫撒、刷洗、做饭的粗活。
盼云狠心划伤了自己的脸,逃过一劫。
众人纷纷认亲团聚,史大人也快速给每个村子分发了安置任务,还下发了相应的安置费。
接着又是一通还武器、领钱,前前后后搞得天都快亮了才结束。
盼云也终于跟着上官蓉回到了长河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