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差们走在前往县城的路上,丁玥好端端的走在他们中间。
那捕头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以前都管用的招数用在丁玥身上不管用了。
他哪里能知道丁玥的经历。
在组会上挨过老师白眼和冷暴力的丁玥可不会怕这些,那种情况是理都不理你,你连自己哪里有问题都不知道,道歉也不知道从哪里道。
只能自己疯狂回想最近都做了什么,可能是哪里出了问题,绞劲脑汁想出一个道歉的点,说出来之后只换来了一声冷笑,那才是求助无门。
所以说,怕的是不张嘴,只要张嘴了就有机会找到切入点,就能知道如何应对。
丁玥脑中飞速旋转,推测此事的前因后果。
但线索之少,她再怎么聪明也串联不起来。
丁玥目光瞥向前面还在沉思自己的招数为什么不管用的捕头。
先从袖子里摸出了几十文钱递给身边两个捕快:“大人们这一路看着我也是辛苦了,这点钱不多,请你们喝喝茶。”
两个捕快估计也没见过这种给押送自己的人送钱的人,但人都给钱了,不要白不要。
只惊讶了一瞬就收下了。
丁玥:“我想问一下前面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就是说个名字而已,钱都收了,不难张口。
“姓鲁,你叫鲁大人就行。”
丁玥往前走了两步出现在鲁芒的余光里。
鲁芒从沉思中回神,以为她要干什么,手摸上腰间的佩剑,就听丁玥道:“鲁大人,咱们从丰阳镇出发,走了一个多时辰了,我看您一直在想事情,不知是什么?”
鲁芒哪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在她这里受了挫,还没有找到破解的办法:“这是你该管的吗?后边去,小心我手里的佩剑不长眼。”
丁玥:“那让我猜猜,不会是您在想为什么今日没有吓住我吧?”
鲁芒心道,坏了,还真让她猜准了,于是也不说话。
丁玥:“其实大人您的呵斥还是挺有威胁力的,要是对别人,很大程度上是有用的,但我比较特殊。”
鲁芒听见丁玥对他表示了肯定,心里竟然莫名的有一种诡异的被认可的感觉。
还不待他细想这是为什么,又听见丁玥道:“其实大人您可以换一种方式,保准让您办差的时候见的人都不敢啃声。”
鲁芒白了一眼丁玥,那意思就是除了你别人都不敢啃声。
丁玥读懂了:“我的意思是就算您以后遇上我这样的,用了这个方法也不敢啃声。”
这倒是勾起了鲁芒的兴趣:“哦?你说说看。”
这个时候的百姓普遍都是闻官变色,大家的认知就是当了官有了权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像是现代那种,当了官就要为人民服务的思想。
在这个前提下,只要一见到身着官服的人,百姓们就会本能的畏惧。
丁玥:“您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
“是啥?”鲁芒已经跟着丁玥的思路走了。
“是人的想象力。”
“想象力?”
“对,有时候什么都不说比呵斥来的更管用。”
丁玥见鲁芒好像没太明白,于是举了个例子:“大人您想,若是县令大人在您面前,只叫了您一声名字,然后就什么也不说地盯着您,您害怕吗?”
鲁芒想了一下那个场景,还真是有点毛骨悚然,感觉下一秒就要身首异处了。
他好像明白了丁玥的意思:“你是说?”
“对,”丁玥点头,“您想啊,咱们普通百姓一般是见不到县令大人的,能见到您一面那都是很荣幸了,所以您对普通百姓来说不就是县令大人对您来说的关系吗?”
丁玥这话说的舒服,谁不喜欢被人捧着呢,又是荣幸又是和县令大人一样的比方。
鲁芒一时间有点翘尾巴,乜了一眼丁玥:“你懂的不少啊。”
丁玥谦虚了两句,绕到正题上:“哪里哪里,这不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被传唤嘛,大人您知道的比我多,能否告知民妇缘由呢?”
鲁芒学到了新招,又被奉承了几句,现在心情好了不少,愿意跟丁玥说些内情。
“王秀娟是今日早晨在双宁河被发现的,是撑船的船夫看见河里飘着什么东西,翻过来才看清是尸体,立马报了案,仵作验过之后说死亡时间不超过四个时辰,算来是昨日晚上。”
“她男人和她哥哥又恰巧来报案,说是昨日出了镇上遇到了正好上街的娘家人,好像是她嫂子,她就跟她男人和儿子分开了,跟着她嫂子回了家。”
“她男人说她一晚上没回家,以为要在娘家过夜,她哥哥又说她昨日执意要回家,摸黑走的,是因为今早才发现昨日她落了东西在娘家,她哥哥给她送回来,这一问之下才发现人失踪了。”
“他们来报案,正好就跟带着尸体来的船夫碰上了,认出了人来,在县衙哭的惊天动地的,惊扰了史大人。”
“你也知道史大人是个心系百姓的好官,听说了这事儿,立刻重视起来,就跟两边各自问话,她男人说是昨日来镇上找你赔礼道歉,结果你不接受,反而吵了一架,她哥哥那边倒是说一切正常,没问出啥来,史大人说先找你问问话。”
过程已经比较详细了,丁玥大概知道了缘由,但这其中有好几个疑点。
一是王秀娟之前不是跟她娘家闹翻了吗,她哥哥被咬也可以算在她头上,现在怎么还能直接跟着她嫂子回家呢?
二是他们王家兄弟二人可是被禁止进入长河村的,又如何能找到□□一起来报案呢?
三是就算他们说的话都是真的,但正常人都知道晚上走夜路不安全,更何况是一个女子,王秀娟为啥一定要摸黑回家呢?而且娘家人还不相送。
这其中处处透露着不合理,这里面一定有事儿。
上官蓉看丁玥跟着官差走了,转身及时安抚店里客人们的情绪,让大家别忧心,丁掌柜绝不是那种害人性命的人,调查清楚了就会回来的。
别的不说,只说昨日的闹剧街头巷尾都传遍了,人家丁掌柜是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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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讲道理,而那王秀娟反倒是胡搅蛮缠。
哪里会有占理的一方突然头脑发懵了偏要去害人的道理?
她们本就在一个村,要害早害了,都不用等到这个时候。
绝大多数客人叹道:“就希望县太爷别像以往那么拖拖拉拉的了,早点调查清楚,让丁掌柜早点回来,这个炸鸡奶茶我还没吃够呢。”
“是啊,就这么点,尝个味儿就没了。”
“就跟丁掌柜以前卖冰粉一样,一天就那么几碗,稍微晚了点儿,人都没影了。”
店里重新恢复热闹,但是之前排着队跑了的也没再回来,甚至有那些胆小的,都已经进店坐下了也跑了,今日的菜还是剩下了不少,炸鸡奶茶倒是送完了。
今日关了店铺,上官蓉又对大家一番安慰。
吴彬和吴新月倒不是很担心,他俩是真真切切感受过丁玥人品的人,丁玥绝不会做这事儿,而且上官蓉都说了,调查一番没事儿就放回来了,这还担心啥。
只有耿新有点焦虑,他之前读过书,比普通百姓更知道他们津易县这位县太爷的做派。
不理正事,不管内情,只认钱。
之前县里的富户强抢民妇,还害死了那女子的父母,那女子当街击鼓哭诉,好多百姓都为她说话,却因为富户送了不少好东西给县太爷,这事儿居然判了那女子的罪。
因为她长得太漂亮,就必须要承受美貌带来的后果。
那女子听闻如此荒唐的判词,冷笑一声,撞死在公堂之上。
不过这事儿最后还是被花钱摆平了,大家也就不再提起,从此以后百姓们也知道了要自己保护自己,这县太爷是保护不了他们的。
不知丁玥惹上的是谁,耿新心里默默着急。
其实上官蓉也焦虑,她说的是实话没错,而且她昨日一直和丁玥在一起,知道她不可能做这事儿,但是这县太爷……
她虽然没在这边待多久,但是知道县太爷连山里的匪徒都不愿意前去清剿,就知道他根本不是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也不把百姓放在眼里。
丁玥那番话不过就是耍耍嘴皮子,在这样的县太爷面前肯定是讨不了好的。
上官蓉思来想去,叫上了安定和守正,跟大家吩咐照常做生意,然后准备去县里看看情况,这个时候已经挺晚的了,估计不会立刻开审,丁玥指不定得在牢里过一晚上了。
上官蓉带着钱准备去疏通一下关系,让丁玥不至于太受罪。
她自己倒是攒了点,但是也才二两多出头,远远不够,又叫耿新从账上支了点,凑够了十两才启程。
到达津易县的时候衙门居然没下值,丁玥也没被押入大牢,县太爷正坐在上方准备升堂开审。
这让上官蓉感到不解,一般来说没有这样的啊,除非是特别恶劣的案件,像那种连环杀人案,凶残至极的案件才会连夜提审。
更何况丁玥还不是杀人凶手呢,只是个嫌疑人,居然已经达到了连夜审理的程度吗?
上官蓉敏锐的发觉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