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药,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老爷!”

    终于,他老伴发出一声惨叫,爬到他身边,一把抓着他的手。

    “夫人,辛苦你了,是我爱慕虚荣,害了你!”

    谢中基眼里流出大滴的泪水。

    “算了,都过去了,命,这都是命!”

    谢夫人眼圈红了。

    “爸,爸,不要啊!”

    儿女们此时才恍然大悟似地,扑到谢丰基身上。

    老爷子冷然地高居上首,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然后,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冷笑。

    “谢丰基,还有两分钟,你有什么遗言想对家属说的,就快说吧!”

    老爷子这话一说,现场的哀嚎声一片。

    “你们以后踏实过日子,身上戴的穿的,拿去换点钱,到国外,找份正经职业,千万别再像我一样,走上了歪路,下辈子,咱们别做一家人了!”

    “爸!”

    “爷爷!”

    杂乱的哭叫声中,多少裹挟着几分庆幸,他们应该能活得下来吧?

    “谢丰基,你还算有点胆识!”

    上首的老爷子突然发话。

    此情此景,谢丰基一时分不清楚,老爷子这句话是嘲讽还是表扬。

    他苦涩一笑,脸上露出些许难得真诚的表情,道:

    “谢谢老爷子!这辈子,老爷子是我最大的贵人,是我对不起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老爷子冷哼一声,将一份文书扔在他眼前,道:

    “签了。”

    谢丰基定晴一看,是一份谢氏资产处分书,他颤巍巍地翻开扫了几眼,心下了然。

    原来,这是一份谢氏资产转移的全权授权书,签了这份协议,谢氏名下的资产,都会转到香港另一家名字平平无奇的公司。

    这是老爷子来索要自己的权益了。

    谢丰基脸上露出惨笑,拿起保镖递过来的笔,“唰唰”在文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谢家老少都看着他签字,没有人敢吱一声。

    如果换成刚被抓来时,他们可能还会愤怒、挣扎一下,但现在已经知道,老爷子是个心狠手辣之人,谢添父子,都被他眼睛不眨地弄死了。

    他们这些人落在老爷子手里,可不是砧板上的鱼肉吗?

    大家木然地看着谢丰基签字,心里默默祈祷,老爷子能信守承诺,当家人领罪后,能放过他们。

    “老爷子,都签好了,求求你放过谢家的子孙吧?”

    谢丰基卑微地道。

    “念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我就饶过他们,还有你!

    不过,死罪能逃,活罪不能免。

    一会,我会让别的船,把你们带到北极,你们就在那里好好生活吧!”

    老爷子说完,脸上神情不变,只是抬起他戴了名贵碧玉扳指的大手,挥了挥。

    保镖便上前,如狼似虎地把他们抓起来,推搡着拉出舱房。

    谢丰基最后一个被拉走的,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爷子,眼圈涨红了问:

    “老爷子,我,我不用死了?你放过我了?”

    老爷子眼眸低垂,并不看他。

    谢丰基知道自己肯定死不了了。

    所谓喝毒药,是老爷子最后一次考验他。

    还好他喝了。

    要是他没喝,估计今晚老小就得交待在这里了。

    老爷子到底还是给他留下了一条活路。

    谢丰基在被拖出舱室前,冲着老爷子最后鞠了一躬,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

    这时候的谢丰基,哪里还敢奢望拥有谢家的资产,只觉得有一条命活下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这种感觉,只有在鬼门关打转一圈后回来的人才懂。

    要不说老爷子恩威并用,擅长拿捏人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