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离开后,陆悦吟还蹲在原地没动。
几个大堂经理和服务生远远看着,想过去又不敢。
过了一阵,她的经纪人找了过来,看到她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悦吟,你这是怎么了,地上凉,快起来。”
陆悦吟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被经纪人半扶半拖的拉起来,跟着他走向电梯,脑子里只想着一句话。
杀青宴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剧组包了场,很热闹。
张谋一大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叫大家一起过来,陆悦吟一出现就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悦吟,恭喜杀青!”
“悦吟姐,这部戏肯定爆!”
陆悦吟嘴角缓缓的扬起了一抹弧度,看着大家。
“少不了你们的帮忙,要不是因为你们,这部剧也不会这么顺利。”
张谋端着酒杯走过来,说话的言语中都能明显听得到一句调侃的意思。
“今天你可是把所有人的风头都抢了。”
“谢谢张导。”陆悦吟举杯与他碰了一下,喝了,脸上带着一丝丝的严肃。
“你别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张谋看着她,“你是个好演员,这圈子脏,但总得有人干净的演戏。”
陆悦吟笑了笑,没说话。
宴会进行到一半,外面突然下起大雨,雨点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宴会结束,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
经纪人撑着伞,护着陆悦吟走到酒店门口,保姆车已经等在那。
“悦吟,你先上车,我去跟几个制片人打个招呼。”
陆悦吟点点头,刚要拉开车门,手停了一下。
酒店对面的马路边,有个人站在雨里。
是齐修远。他没开车,就那么站着,早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淋透,布料贴在身上。
他没打伞,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
陆悦吟感觉胸口堵得慌,有点喘不上气。
……
京市国家药物研究院。
艾德生物科技的官方声明,通过海外最权威的科学期刊网站新闻板块正式发布。
无非就是说要维护自己的权利。
这篇声明,在研究院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一组的实验室里,没人说话。
“完了。”秦放看着电脑屏幕,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什么叫无法认证?这他妈就是明着告诉我们,我们做的所有东西,到头来都是一堆废纸!”林筱一拍桌子。
苏晓棠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很清楚。
陆禾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雨冲刷的城市,没有回头。
只有陈工,一言不发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资料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开始翻找着什么。
第二天,一组的实验室,气氛很不好。
林筱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
“现在我们整个项目都已经停下来了,大家都在看着我们的笑话。”
陆禾推门进来,什么也没说,走到自己工位上,打开电脑整理东西。
“禾禾,你还有心情整理数据?”林筱停下脚,声音里带着火气。
陆禾敲键盘的动作停了,她抬起头,看着林筱的眼睛。
“所以呢?”
“什么所以?”林筱被她问的一愣。
“难不成我们就不做了,收拾东西回家?”陆禾开口反问了一句。
林筱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陈工从房间里面出来,手里面捧着笔记本,眼睛很亮。
“陆工,”他走到陆禾面前,把笔记本摊开,指着其中一页,“你来看这个。”
那更像是一篇日记,字迹潦草,是王院士年轻时写的。
【科学的尽头,或许是哲学,也或许,是艺术,王崇安,1998年秋】
下面,还用红笔画了一个箭头,指向旁边空白处的一行小字。
殊途,亦可同归。
林筱和秦放也凑了过来,看着这几行字,一脸不解,这跟他们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我翻了一晚上。”陈工的声音有点沙哑。
“王院士当年在研究这个项目初期,其实提出过两个完全不同的技术路径,来艾德生物申请了专利的那条,它更高效,更直接,而另一个~”
他停了一下。
“另一个方案,在当时看来,想法太大胆,理论上需要一种我们当时听都没听过的催化模型,所以被他自己放弃了。”
“但是,他留下了这句话,他没有彻底否定那条路,陆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破解的那个符号?”
陆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和陈工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
陆悦吟最终还是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她没有走向对面的齐修远。
雨太大了,她告诉自己,她不想再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车子启动,开上马路。
透过挂着雨水的后车窗,那个站在雨里的人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
她回到房间后洗了个热水澡,打算睡觉,可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她正好现在戏拍完了,可还是每天都起得很早,打算去片场看看。
经纪人看到这一幕,脸上都带着一丝丝的无奈,“没什么事儿,干嘛还要去剧组?”
其他人都巴不得可以赶紧休息,偏偏她到好,一天到晚的就想着忙着。
陆悦吟只是感觉有些无聊而已,“正好也没什么事儿,看看别人演戏也挺好的。”
张谋过来赶了她两次,说她杵在这儿影响他工作,她也不走,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着。
到了晚上要收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大家都陆陆续续的离开。
陆悦吟没有动,片场只留下来几个工作人员,大家都在收拾着东西。
“走吧,今天下雨了,我送你回去。”经纪人站在旁边,说话的言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陆悦吟似乎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撑着一把伞往外面走。
刚走到一半的时候,经纪人也停下了脚步,看着不远处的车子。
“看来你好像是有人接的样子,那我就不送你回去了。”经纪人很识趣的开口说了一句话。
陆悦吟原本想要拒绝,可经纪人实在是走得太快了,她最终只好垂着眼眸不说话。
齐修远撑着伞,慢慢的走了过来,垂着眼眸。
“我送你回去。”他的声音很低。
陆悦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红唇微微的抿了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