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留了盏床头灯。
光打在陆悦吟的脸上,能看见她眼底的倦意。
听完陆禾的话,她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滑到肩膀的被子往上拽了拽,手指抓着被角。
“姐,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陆悦吟声音很轻,很哑。
陆禾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交叠着腿,看着妹妹那张瘦了一圈的脸。
“清楚你还由着他这么折腾?”
陆悦吟笑了声,听着有点冷,“我这不叫由着他,我这叫各取所需。”
她抬起头,看着陆禾。
“你放心,我有分寸。”
陆禾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眼前的陆悦吟,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陆禾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饿了就出来吃东西,别拿自己的胃撒气,我回研究院了。”
陆禾没等她回话,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
京市国家药物研究院,一组实验室。
气氛很沉,连排风扇的嗡嗡声都特别响。
林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把手里的一沓废纸揉成团,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见鬼了,理论推演完全没问题,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这已经是第五次失败了。”
陈工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子,声音很疲惫。
“我们要不要买更好的原材料!”苏晓棠急得跺脚。
“买不到。”秦放推了推黑框眼镜,声音很沉,“我们走正规流程审批,最快也要半年。我们下周就要中期汇报了。”
这下没辙了。
陆禾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组长……”林筱眼巴巴的看着她。
陆禾放下试剂瓶,正要开口,实验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三长两短,敲得很稳。
门被推开,周屿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恒温冷链箱,走了进来。
“陆工,打扰了。”周屿点了下头,把箱子稳稳的放在实验台上。
“这是什么?”林筱探头探脑。
周屿没说话,只是输入密码,按下了卡扣。咔哒一声,箱盖弹开。
一股白气冒出来,里面躺着四支贴着全英文标签的玻璃管。
陈工只看了一眼标签,声音都变了:“我的老天爷,这东西黑市上价格很高,有钱都买不着啊!”
陆禾看向周屿,眼神当中流露出了一丝丝的疑惑。
“你怎么来了?”
她好像都没有说自己需要这些东西,没想到有人想得更周到一些。
周屿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没什么起伏。
“老板知道你实验遇到的困难,特地让我去收集的,希望能派上用场。”
陆禾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花费了不少的钱,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回去跟他说,这个东西我正好需要。”
周屿完成任务,转身走了,打算把这句话带回去。
实验室里安静了半分钟,然后林筱尖叫了一声。
“实在是太厉害了吧,我们正好需要这个,没有想到你老公这么快就把东西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其他几个人眼神当中都带着几分激动。
陆禾有些不太自在的挪开了目光,“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去做新的实验。”
她话刚一说完的时候,手机就响了一下,上面没有任何的备注。
她响了一下接通了,走到走廊的尽头,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还是非常的温和。
“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实在是不好意思,但是我有事情想要跟你说。”
陆禾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的皱在了一块,“我跟你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可谈的吧?”
张启明笑了笑,能听到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怎么会呢?你手上的那个东西用的是谁的,你应该知道?”
“没有我们的授权,其他地方应该不会承认你们的实验结果吧”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陆禾声音很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耐心有限,陆工,这是最后一次邀请。”张启明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电话挂了。
陆禾握着手机,手捏的很紧。
陆禾把张启明那通电话的内容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林筱气得一脚踹在办公桌上,桌上的烧杯叮当乱响:“不要脸,仗着手里攥着几个底层专利,就想拿捏我们,做他的春秋大梦!”
陈工一脸愁容,叹着气:“陆工,他们要是真拿专利卡脖子,我们这项目就算做出来了,也报不上去,等于白干。”
“怕什么?大不了我们不用他们的催化剂,自己研发替代品!”秦放梗着脖子喊。
“小秦啊,你把科研想得太简单了。”陈工苦笑,“那种级别的纯度,人家花了十年才攻克。我们上哪找十年时间去耗?”
陆禾坐在转椅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他们要卡专利,就让他们卡。”陆禾停下动作,抬起眼。
“我们要是放出消息的话,总是会有人接手的,这个事情都不用担心。”
“可是……”林筱欲言又止。
“整理数据,写论文,投给自然周刊。”陆禾直接做了决定。
第二天上午,一篇长文在国内外各大知名学术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同时出现了。
文章里说,当年王院士根本不是什么因公殉职。
他是偷了实验数据,准备跑路出国,因为分赃不均,才出了车祸。
陆禾甚至都被拿出来编排,她想要复刻这个实验数据,无非就是想要多挣一点钱而已。
大家知道这个消息都不停的发表着评论,甚至有些人说话的语气也非常的恶毒。
【难怪每天都要那么多的钱,原来目的在这里。】
【必须要严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消息传的沸沸扬扬的,林筱听到的时候气得脸都炸了,看着他们私底下议论纷纷。
“真是嘴长在他们身上了不起了,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在背后说我们的闲话。”
上午十点,陆禾被叫进了院长办公室。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很难看,手里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东西。
“陆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个解释!”院长把纸拍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