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表动容,可对于陆悦吟的这句话,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自动过滤。
他轻轻的靠在车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忧虑,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原本带着戏谑的眼神,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甚至是狼狈的执拗。
“真不行吗,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可真要露宿街头了。”
他声音缓缓,故意放低姿态。
配上他这张脸,此刻倒真有点无家可归的可怜样。
她见过太多样子的齐修远,却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模样。
“齐修远,你是小学生吗,三岁?”
“我车被收了,卡也冻结了,是真的无家可归,而且我手机也快没电了。”
“你就忍心看我这样?”
他抿了抿唇继续说。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是暗的,显然在装。
陆悦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跟他讲不通道理。
虽然现在他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但也没必要惯着。
她转身就走。
齐修远眉头轻轻挑了挑,不拦她,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保持着距离。
她进入酒店后,等电梯,齐修远就在一旁站着。
大堂里人来人往,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都看到了,眼神里带着探究和暧昧。
陆悦吟倒不介意,她因为受伤退圈那么久,早就不温不火了。
就算被爆出恋情也没有太大问题。
更何况他们都知道,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齐修远?”
只不过被齐修远这操作弄烦了,她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不想干嘛呀,就想陪陪你,不,就想你陪陪我。”
他微微低着头,侧头看着她,目光沉沉。
陆悦吟的心被那目光烫了一下。
她别开脸,看着电梯门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过得很好。”
“是吗?”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沉闷的震动,“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电梯门开了,陆悦吟几乎是逃命似的冲了进去。
她用房卡刷开门,正要关上,一只手却死死抵住了门缝。
“陆悦吟,就一晚行不行?”
门外,齐修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疲惫,“你不愿意的话,我绝对不碰你,我向你保证。”
两人僵持着。
最终,陆悦吟还是松了手,退到了一旁,齐修远缓缓的走进房间,坐向沙发,将自己整个人都扔了进去。
但目光依旧徘徊在陆悦吟身上。
陆悦吟不再理他,径直走进浴室。
次日,陆悦吟拍戏的时候,发现剧组的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齐修远没有走,就在酒店楼下。
每天什么事都不干,就这样充当着他的司机。
甚至从头到尾但没有抱怨一个字。
陆悦吟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可他压根就不在乎!
今天的戏,是整部电影的重头戏之一。
陆悦吟是女主,在经历背叛和家族覆灭之后,独自一人来到曾经定情的地方,而男主是林泽扮演的缉毒警。
这是最后一次对峙。
导演的要求只有一个字,真。
“我不要你们演,我要你们从里到外都变成他们。”
开拍前,张谋把陆悦吟和林泽叫到一边,“陆悦吟,你的演技我很放心,但是有些细节还是需要调整,你现在就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女人。”
“就和女主一样,你恨他,但是又爱他,瀚海晴天知道吧,那种又恨又爱,撕心裂肺的感觉,一定要给我演出来。”
寂静。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陆悦吟一步步走向林泽,身上的衣服染上了红色的血,长发凌乱,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
她眼神中带着绝望和破碎感。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幅演技中。
“为什么?”
她不紧不慢的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把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极致,完全符合人物此时此刻的心情。
“对不起。”林泽的眼眶红了。
“我不想听对不起,问你为什么!”
她紧紧的咬着牙,整个人失控,“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临死前还在求我离开你,我没有听,我像一个傻子一样,相信你,可是换来的是什么?”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整个人像是没了力气,瘫软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陆悦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绎中,林泽就这样紧紧的抱着她,差点都没有跟上线。
但是好在他也是个专业的演员,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随着导演一声咔。
他们才调整情绪分开。
“很好,这一场戏过了。”
整个片场,停顿几秒后依旧鸦雀无声,完全被刚刚的那一场戏所震撼住。
而不远处一直躺在休息椅上的齐修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摘下了墨镜,那双眼睛死死的盯着相拥而泣的两人。
心里五味杂陈,指尖因为用力而泛起了一抹白。
他虽然不懂什么是表演,但是看着陆悦吟的这一场戏,看着她抱着男人哭泣,一股邪火从脚底冲到了天灵盖。
他控制不住自己,甚至觉得自己无比的可笑,从前他流连于万花丛中,从来不会因为女人的情绪而影响到自己。
可是现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眼泪时。
他居然受不了。
什么叫入戏?
什么叫专业?
去他妈的专业!
齐修远转过身,不想再看这一场戏,离开了片场。
晚上,陆悦吟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身心疲惫,白天拍了很多场戏,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陆悦吟无奈的沉了一口气,“一股酒味,我很讨厌。”
“你回来了?”
他明显是喝多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拍戏的那场戏拍的很不错,我全程都在看,看上去倒真的像是情侣。”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你爱上他了吗?”
陆悦吟皱了皱眉,可心里像是块明镜一样,“有病。”
她不想跟他吵。
“站住,你们这场戏的剧本我也看过了,跟你演的不一样吧,为什么要加这一场戏,你不觉得多余吗,还是说你有私心?”
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齐修远,你闹够了没有,我这只不过是在演戏罢了,对我的男主角演出一点感情,难道不应该吗?这不是最基本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