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修远削苹果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她,笑了。
“陆悦吟,你还真是个大善人,为了你那个姐姐,连命都不要了。”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一撞,就能抵消你欠我的了?”
“我告诉你,做梦。”
他将手里的苹果刀,狠狠地插进果肉里。
“我不仅不会放过你,我还要跟你结婚。”
陆悦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了扯嘴角,“齐修远,你疯了。”
“我不会嫁给你这种丧心病狂,坏事做尽的男人。”
“丧心病狂?”齐修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陆禾也用类似的眼神看着他,说他爱上了陆悦吟。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爱上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
他只是,不甘心而已。
对,只是不甘心。
宋老爷子在宋丞丞满月的时候,亲自来了一趟医院。
他抱着小曾孙,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就送了一栋半山别墅,作为见面礼。
宋老夫人也来了,她虽然还是不怎么待见陆禾,但看着那个酷似宋今朝小时候的孙子,眼神,也软了下来。
她没说什么,只是第二天,就派了宋家最好的育儿嫂和营养师,住进了观澜府。
陆禾看着家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个人,心里什么都明白。
她没有拒绝,只是在宋老夫人下次来看孩子的时候,亲手给她泡了一杯她喜欢的茶。
宋老夫人愣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但眼角的皱纹,却舒展了开来。
宋家老宅。
宋老夫人最近迷上了看手机,准确来说,是看手机里一个刚满月的奶娃娃。
视频里,宋丞丞被育儿嫂抱着,不哭不闹,偶尔砸吧一下小嘴,能把人的心都给看化了。
宋老夫人看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一整天就盯着手机。
“咳咳。”
身后传来宋老爷子故意的咳嗽声。
宋老夫人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她赶紧收起脸上的笑,扭头没好气地瞪了老头子一眼。
“大白天的,装什么病。”
“我可没装病。”宋老爷子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往她手机屏幕上瞟了一眼。
“我就是看看,谁家的小娃娃,能让我们宋家老佛爷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要你管!”宋老夫人脸上一热,嘴硬道,“我就是随便看看,现在的年轻人,一天到晚在朋友圈晒孩子,烦人。”
“是吗?”老爷子拖长了调子,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正是宋今朝刚发的朋友圈。
视频里,宋丞丞地蹬着,宋今朝那张俊脸凑过去,被小家伙一脚丫子糊在脸上,他也不恼。
老爷子看得眉开眼笑,“哎,你瞧瞧,这小腿蹬得多有劲儿,随我!我年轻的时候,腿上功夫就了得!”
宋老夫人嘴上说着不看,眼睛却诚实地黏了过去,看到宋今朝被踹了一脸,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了才发觉不对,又赶紧板起脸,“没个正形,这么不稳重。”
“我看挺好。”老爷子收起手机,在旁边的红木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生了个孩子呀,到我们家也算是有福气,不过这孩子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
宋老夫人的动作一顿,心中有一股怒火油然而生,眉毛一横。
“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名不正言不顺?我们家的重孙谁敢说一句?”
宋家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敢在背地里面议论纷纷。
“话是这么说,可孩子他妈不也是还没有办婚礼吗,你想想外人怎么想。”老爷子一边喝着茶,一边开口说话。
这番话,算是戳到了宋老夫人的心窝子里。
她沉着脸,在原地站了半天。
“把今朝给我叫回来!”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威严。
宋今朝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给宋丞丞换尿布。
小家伙不老实,两条小腿乱蹬,差点又给他来一脚,只能一边赌一边换。
他处理完,把孩子哄睡着,才急匆匆地赶回了老宅。
“奶奶,您找我?”
宋老夫人正襟危坐,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冷着声音发话。
“我不管你跟那个女人之前是怎么回事,现在,孩子也生了,我们宋家的血脉,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养在外面。”
“挑个好日子,把婚礼给我办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强调自己的立场。
“要办,就得办得风风光光,全京市的人都得知道,我宋家的长孙媳,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我宋家的重孙,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宋今朝垂着眼,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是,都听奶奶的。”
从主屋出来,宋今朝迎面就撞上了宋景城。
“奶奶找你什么事?看她那架势,我还以为你要挨训。”宋景城递过来一根烟。
宋今朝摆了摆手,没接。
“戒了,陆禾闻不惯。”
宋景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烟收了回去。
“看来,是真的要收心了。”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宋今朝手里,“给丞丞的,也是给你们的。”
“大哥,这……”
“拿着。”宋景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是大哥糊涂,以后,我们才是兄弟。”
宋今朝捏着那个红包,点了点头。
他回到观澜府的时候,陆禾正靠在床上看书。
“回来了?”她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嗯。”宋今朝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把那个红包拿了出来,“大哥给的,说是给咱儿子的见面礼。”
他一边说,一边坐到床边,开始给睡在婴儿床里的宋丞丞换尿布。
月嫂教了他好几次,他还是弄得手忙脚乱。
“你小心点,别把他弄疼了。”陆禾看着他那副样子,有些好笑。
“知道了知道了。”宋今朝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却更乱了,胶带粘了半天没粘对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