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悦吟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齐修远心里,不疼,但膈应。
她看着女人的背影,她单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不对付,但也没天大的仇。
齐修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女人。
他还以为只不过是一个被拔了牙的猫只能乖顺的听他的话。
可现在看就是个野猫,有时还会时不时咬你两口。
他掐灭了烟,走过去,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
“想什么呢?”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嗅着她发间的香气。
“在想,你什么时候会玩腻。”陆悦吟的声音很轻。
齐修远的手臂收紧了些,“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
与此同时,研究院里,陆禾开始忙碌接下来的事情。
生物科技实验室,诺亚方舟向研究院发来了合作的邀请函。
点名邀请项目的负责人陆禾,能亲自带队前往苏黎世,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技术交流和联合实验。
这对任何一个科研人员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机会。
邮箱是项目的负责人转发给她的,字里行间都能看得出掩饰不住的兴奋。
陆禾看着屏幕上那封全英文的邀请函,沉寂了许久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她想去,这不仅是为了事业,也想要喘一口气。
晚上,宋今朝难得没有应酬,回家很早。
陆禾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在看资料,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揽进怀里。
“看什么呢?”
“一份合作邀请。”
陆禾没有抬头,划动着屏幕,“出国,要去半个月。”
宋今朝翻着财经杂志的手停住了。他侧过头,看着陆禾专注的侧脸。
“不许去。”
他说的很轻,甚至有一些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地步。
陆禾的动作顿住,她终于抬起头,看向他。“这是工作。”
“我知道。”
宋今朝把杂志扔在茶几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我说,不许去。”
“宋今朝,你凭什么?”
“凭你是我的人。”
他笑了,那双狐狸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外面现在不安全,你忘了上次的事了?”
陆禾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看着他,忽然也笑了,笑意里满是讥讽。
“不安全?宋今朝,你所谓的危险,不都是因为你吗?”
“如果不是你,墨玉会针对我吗?如果不是你,我需要像个犯人一样被你关在这里吗?”
“你如果真的有本事,就应该去解决掉那些盯着你的豺狼虎豹,而不是把我锁在笼子里,告诉我外面有危险!”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但说的也是事实。
宋今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她,眼神黑沉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陆禾,”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你非要跟我对着干?”
“我没有想要和你对着干,我有我自己的人生需要过,我又不是你的附属品。”
说完,她推开他,站起身,径直回了客房。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宋今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
他知道她说得对,可他不敢赌,他不敢拿她和孩子去赌。
第二天,陆禾像往常一样准备进行线上会议,却在会议开始前接到了研究院院长的电话。
电话里,院长的语气十分为难,甚至带着几分歉意。
“小陆啊,关于苏黎世那个项目,可能需要换个人带队了。”
陆禾的心,咯噔一下,眉头紧皱成川字,“为什么?”
“是宋总的意思。”院长在那头叹了口气。
“宋总亲自打了电话过来,说考虑到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长途飞行和高强度工作。”
就这么被拒绝了,大家心里面都不舒服,院长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禾握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陆禾没有等司机,自己打车回了观澜府。
她冲进门的时候,宋今朝正在书房打电话。看到她满脸怒容地闯进来,他只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便挂了线。
“宋今朝!”陆禾把包狠狠地摔在地上,眼睛通红地瞪着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取消我的工作?”
“我说了,不许去。”宋今朝靠在椅背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就因为外面危险?”
陆禾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这个机会对我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和齐修远那种人有什么区别?”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了宋今朝的心里。
“你再说一遍。”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冰冷又危险。
陆禾被他这副样子吓得后退了一步,但依旧倔强地仰着头。
“我说,你和他一样,都是自私又霸道的混蛋!”
宋今朝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抬起手,陆禾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他只是用指腹,抹去了她眼角的泪。
“陆禾,”他的声音,疲惫得像被砂纸磨过,“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陆禾不说话,只是掉眼泪,两个人都僵持不下,直到阿姨说了一句开饭了。
宋今朝收回手,转身走出了书房。
接下来的三天,观澜府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两个人虽然是在一个屋檐下,但基本上都是形同陌路。
陆禾把自己关在客房里,宋今朝则早出晚归,有时候干脆就不回来了。
冷战进行到第四天早上,陆禾下楼吃早餐时,宋今朝居然坐在餐桌旁。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看起来一夜没睡。
“想去就去吧。”他没有看她,只是低头喝着咖啡,声音闷闷的。
陆禾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
“东西收拾一下,下午我让周屿送你去机场。”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死在外面,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拿起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