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现在恐怕还以为齐晟和老宋没闹掰。”
周屿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把宋家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抖落了一遍。
“齐晟带去了一个女伴,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当众被打脸。”
陆禾听到这,眉头缓缓的皱了皱,“那女的是谁?”
“陆悦吟啊,”周屿愣了愣,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等等,你也姓陆,你们两个……”
“我继妹。”
她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
周屿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干脆吹了声口哨,把话题岔开了。
“啊,这样啊。”
他连忙转移话题,“老宋那个人看着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心眼比谁都小。”
“他那两个哥哥,一个笑面虎,一个草包,但是这背后都有人,水深着呢。”
法拉利在观澜府的地下车库停稳。
“谢了。”陆禾解开安全带。
“客气什么。”
周屿冲她挤了挤眼,“弟妹,有空一起喝酒,我给你讲讲老宋高中时候的糗事,保证劲爆。”
陆禾没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向电梯。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的光透过窗户打进来,洒在地上,像是一片星图。
她换了鞋,没有开灯,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怎么都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
陆悦吟和齐修远搅和在一起,这件事本身不奇怪。
陆悦吟那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只做利己的事。
她能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地步,只有一种可能,她没有选择。
那个齐修远,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把陆悦吟拿捏得死死的?
陆禾靠在吧台边,看着窗外,脑子里一团乱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宋今朝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等我。”
与此同时,一家私人会所包厢里气氛压抑,众人都不敢吭声。
齐修远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金属开合间发出声响。
他对面,坐着宋家二少,宋景瑜。
“二少,明人不说暗话。”
齐修远将一份文件推到宋景瑜面前,“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宋景瑜瞥了一眼,没动,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里面酒,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齐总现在改名叫齐修远了,京州混不下去,来京市找饭辙了?”
齐修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宋二少说笑了,我只是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朋友?”宋景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齐少怕是搞错了。”
“二少看了这份东西再说。”
宋景瑜终于放下了酒杯,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份文件,越看,他脸上的笑容就越冷。
文件里,是宋今朝在欧洲分公司的灰色操作记录,虽然算不上违法,但一旦捅到董事会,也能让他焦头烂额。
“不够。”
宋景瑜将文件扔回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慵懒。
“这点东西,顶多让他脱层皮,伤不到筋骨,不痛不痒的,没意思。”
“当然不止这些。”齐修远笑了。
“我手上,还有关于陆禾的料,二少应该知道,那个女人,现在是他的软肋。”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不久前,陆禾在京州,为了报复我,连个我的好兄弟宋今朝,让我吃了不少苦。”
“陆禾从前可是我的女人,接连被爱人和兄弟背叛,这笔账我自然要讨回来。”
“你想说什么?”宋景瑜的眼神终于变了。
“我想说我们联手,让宋今朝在宋家失去话语权,到时候继承人的位置,不是你,便是你哥。”
“宋今朝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养子,根本没有宋家血脉,和你们也算不上是亲。”
“这样一桩美事,两赢,何乐而不为?”
齐修远盯着宋景瑜的眼睛。
“我虽然本事不大,但怎么说也是独子,得罪我就是得罪了整个齐家,这笔账,齐家也会记住,与其这样,不如让我们联手,我做你的助力。”
包厢里安静的可怕,宋景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齐修远。
“搞垮宋今朝?”
宋景瑜的声音很冷。
“是。”
“然后呢?”宋景瑜问。
“宋今朝倒了,宋家乱成一片,你坐享渔翁之利,顺便再把我和我哥踩在脚下,一雪前耻?”
齐修远没有否认,但是那个笑容不言而喻。
宋景瑜忽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齐修远,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他止住笑,眼神冷得像刀子。
“我们宋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了?”
“我再不喜欢宋今朝,他也是我弟弟,我跟他斗,那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利用我?”
宋景瑜站起身,看着脸色铁青的齐修远。
“滚。”他吐出一个字。
齐修远捏着打火机的手,指节泛白,他没想到,宋景瑜这个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居然会不同意。
“宋景瑜,你会后悔的。”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你以为宋今朝会念你的兄弟情?他只会把你当成垫脚石,踩着你,当一家之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宋景瑜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包厢里,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他拿出手机,翻找出大哥宋景晟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宋景晟温和的声音:“景瑜?这么晚了,有事?”
“大哥。”
宋景瑜的声音有些干涩,“你觉得老三他,真的适合掌管宋家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宋景瑜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宋景晟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不疲惫。
“景瑜,别做傻事。”
宋景瑜挂了电话,将自己摔进沙发里,缓缓的闭上眼睛。
陆禾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玄关处传来指纹开锁的声音。
宋今朝回来了,身上带着酒气。
他一进门,就将她整个人都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
“想我了没?”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