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把这块玉佩给了我,等到有用的时候,你自然知道它的用途,算是他给你兜底。”
陆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许久没有听过自己的家人。
她对外公的记忆力很浅,在小时候,他就去世了。
她拿起那块还带着温度的玉佩,紧紧地攥在手心。
“这块玉佩,代表着宋家欠白家一个人情,如果你遇到了难事,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
“这是我,对一个老朋友,最后的承诺。”
陆禾站起身鞠了一躬,“谢谢你,宋爷爷。”
从书房出来,宋今朝正靠在走廊的尽头等她。
看见她眼眶湿润,他眉头皱了一下。
“老爷子是不是为难你了?”
“我去找他!”
话音落下,宋今朝就要冲上去理论。
陆禾摇了摇头,连忙把他拽住,她摊开手心,将那块玉佩递到他面前。
宋今朝看着那块玉佩,愣住了。
这块玉,他认得,是老爷子的心爱之物,他小时候想碰一下,都被打过手。
“他把这个给你了?”
“嗯。”
陆禾将玉佩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我爷爷的东西。”
宋今朝松了一口气。
从宋家老宅回来后,陆禾一连几晚都睡得不安稳。
她将那块麒麟玉佩穿了根红绳,贴身戴着。
温润的玉石贴着心口,夜深人静时,她总会反复摩挲,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外公的声音。
记忆里,外公总是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抱着小小的她,用宽厚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她的头发。
“我们禾禾啊,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玉佩,笑得一脸褶子,“以后要是遇到难事了,别怕,这块玉会替外公护着你。”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那块玉绿得很好看。
现在她懂了。
外公是在用他最后的力量,为她铺一条看不见的路。
宋今朝推门进来的时候,陆禾正坐在沙发上,对着那块玉佩出神。
他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手里拎着一份刚买的宵夜。
“想什么呢,魂都丢了?”
他把宵夜放在桌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陆禾回过神,将玉佩塞回衣领里。“没什么。”
“还在想老爷子的话?”
宋今朝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递到她嘴边,“张嘴。”
陆禾没动,只是看着他:“当年,我外公和宋老爷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不信仅仅是商场上的对手和年少时的兄弟情,就能让宋家掌门人记挂这么多年,甚至亲口许下一个人情。
这个人情,重得能换来那种有价无市的救命药。
宋今朝喂食的动作停在半空,他沉默了片刻,把勺子放回碗里。
“除了他们从前是好友之外,你外公,救过老爷子的命。”
他声音很轻,“不止一次。”
“细节呢?”陆禾追问。
宋今朝摇了摇头,靠进沙发里,神色有些复杂。
“老爷子不让我说,他说,那是他们那辈人的恩怨,也是情分,想知道,就自己去问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外公当年退守京州,不全是商业竞争输了那么简单,里面,有京州其他几个大家的手笔。”
“其中包括齐家。”
陆禾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外公临终前,宁愿把玉佩托付给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也不愿留给自己的女婿。
他看透了陆任诚的凉薄,也算准了宋老爷子的信义。
这盘棋,外公从几十年前就开始下了。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宋今朝重新拿起勺子。
这一次,陆禾没有拒绝。馄饨很鲜,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夜深了,宋今朝在书房处理欧洲分公司堆积下来的文件。
陆禾看他没有要睡的意思,便热了牛奶,端着两杯进去。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将他挺拔的侧影拉得很长。
他没戴眼镜,专注地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周身散发着一种在商场上才会有的锐利。
陆禾将牛奶放在他手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过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难得这样平静地待在一起,没有算计,也没有情欲的拉扯。
空气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高中那年的赌局。”
陆禾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你到底赌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宋今朝敲击键盘的手,停了。
他转过头,台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狐狸眼在暗处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她:“你觉得我赌了什么?”
“我查过。”陆禾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道齐晟当年和一群人打赌追我,赌注是羞辱我。你也参与了,就在那个圈子里。”
宋今朝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陆禾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最终,他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别的什么。
“你只查到了一半。”
他说完,没再给陆禾追问的机会,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
“很晚了,去睡觉。”
他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走出书房,留下陆禾一个人坐在原地,心乱如麻。
一半?
另一半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年。
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很凶,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但是放学后,又能和一群富家公子混在一起。
所有人都说他是宋家的私生子,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可她也记得,有一次,有几个混混和几个跟班在校门口堵她,是他拎着一根棒球棍,懒洋洋地从巷子口走出来,什么都没说,那几个人就吓跑了。
当时她以为,他只是路过。
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另一半故事的开端。
陆悦吟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齐修远就像一条毒蛇,缠住了她,逼着她去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
“这么久了,你也该有点作用,这个周末,约陆禾出来。”
齐修远修长的手轻轻摩挲着陆悦吟白嫩的腿,这段时间他们都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