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于是把人质先捏在手里。
陆禾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人距离极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好。”
陆禾没有拒绝的余地,也不打算拒绝。
“照顾好她,如果她出事了,协议作废。”
宋今朝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力道不大。
“放心,我比你更希望她醒过来,毕竟,我可不想我的金丝雀整天愁眉苦脸的。”
陆禾拍开他的手,退后半步。
“半个月后见,宋老板。”
京市,齐家老宅。
齐晟光着膀子跪在青石板上,后背交错着十几道紫红色的鞭痕,触目惊心。
齐父手里握着一根沾血的藤条,胸口剧烈起伏,指着齐晟的鼻子破口大骂。
“齐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为了保你出来,我花了多少人脉,砸了多少钱?”
齐景元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在京州的产业被宋今朝联合几家搞垮了,已经申请破产清算。
齐晟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从今天起,你叫齐修远,齐晟这个名字,已经在是个死人了。”
齐父扔掉藤条,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几年给我老实待在京市,哪也不许去,再惹事,我亲手废了你!”
齐父摔门离开,齐景元走上前,叹了口气,把一件衬衫披在齐晟血肉模糊的背上。
“少爷,忍一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齐晟穿上衬衫,布料摩擦伤口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扶着椅子站起来,扯动嘴角,露出了笑。
“陆禾,宋今朝,我跟你们没完。”
入夜,京市顶级私人会所,包厢里面的灯光昏暗,里面的声音震耳欲聋。
齐晟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烈酒,往胃里灌,心情烦躁。
周围几个狐朋狗友知道他最近倒了血霉,都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不敢触霉头。
“今天你想怎么喝,我们都陪你,今天会所好像来了几个新姑娘,要不我叫上来?”
齐晟眉头一皱,又灌了一杯酒下肚,“滚,没心情。”
他一说这话,周围的人都不敢上前,大家也就只能远远的看着,时不时的还陪喝两杯酒。
手机震动了一下,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我到京市了。
齐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陆悦吟声音。
“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没有?”她那边有一些嘈杂,像是刚下飞机的样子。
“半小时,来会所808。”齐晟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包厢门被推开。
陆悦吟穿着一件黑色紧身吊带裙,外面披着一件西装外套,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包厢里的几个男人吹起了口哨,眼神当中都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
“嫂子就是漂亮,远远的看着,都让人挪不开目光了。”
“嫂子,哪是你能肖想的,齐哥的女人,你也敢动,不要命了。”
闻言,陆悦吟一句话都没有说,可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齐晟挥了挥手,把闲杂人等全赶了出去,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陆悦吟走到齐晟面前,看着他领口露出的纱布边缘,眼神冷漠。
“齐少叫我来,有何贵干?”
齐晟放下酒杯,猛地站起身,一把捏住陆悦吟的下巴,将她抵在沙发靠背上,酒气扑面而来。
“装什么清高?”
齐晟盯着她的眼睛,手指用力,“陆任诚完蛋了,你拿着钱跑到京市,真以为能洗白重新做人?”
“在这四九城里,没有靠山,你那点钱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他说的的确是实话,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光靠钱是不够的,背后都有人才行。
陆悦吟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下巴,她太清楚权力的游戏规则了。
她背叛了陆任诚,陆家在京州已经没有立足之地,来到京市这个深水区,她需要一块敲门砖。
而齐晟,虽然落魄,但他背后依然是齐家。
“我能帮你什么?”陆悦吟直视他的眼睛,问得直白。
齐晟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他松开手,一把揽住陆悦吟的腰,将她压在沙发上。
“帮我?你现在唯一能帮我的,就是让我高兴。”
他粗暴地扯开她的西装外套,低头咬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陆悦吟闭上眼,双手攀上他的脊背,指甲不轻不重地划过他背上的伤痕,换来齐晟一声夹杂着痛楚和兴奋的闷哼。
没有温情,没有爱意,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是两个在泥沼中挣扎的恶鬼,互相撕咬,互相取暖。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京州,生命科学院。
陆禾将最后一份实验数据录入系统,按下保存键。
屏幕上显示上传成功,她负责的这个项目,终于圆满收尾。
她收拾好办公桌,将工牌放在抽屉里,关上了电脑。
下午,她去了趟疗养院,白微的病房已经空了,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前天,宋今朝派来的医疗团队已经将白微安全转移到了京市。
陆禾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看着窗外那棵老榕树。树叶在秋风中微微摇晃。
“我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陆禾对着空气轻声说话,像是在自言自语,“陆任诚得到了报应,齐晟也翻不了身,我们不用再受制于人。”
她拿起放在窗台上的一个相框,里面是她十岁那年和白微的合影,照片上的白微笑得温婉。
“京市的医疗条件更好,宋今朝找了最顶尖的脑科专家,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陆禾将相框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等我,我这就去找你。”
第二天清晨,一列银色的高铁驶出京州站,向着京市疾驰而去。
陆禾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玻璃窗上映出她的侧脸。
她只是感觉筋疲力尽,微微的垂着眼眸。
陆禾闭上眼,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