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围堵一个人，这样的场景吸引周围不少的目光。
“什么情况？”
“有好戏看了……”
议论声起，一时间，度蕴和围堵他的人成了场上焦点。
数米外，排队等待登记的几个人注意力也被吸引，见到被挡路的是度蕴以后，露出惊讶神情：“这不是那个谁！”
同一个闸房出来的，加上度蕴的脸太有辨识度，他们想不认出来都难。
“什么谁？”队伍里有人不解其意。
“一个大佬！”几个人七嘴八舌，想给他们解释闸房里A级领队高看他的事情。
结果被其他人讥笑反驳：“什么大佬啊，我听见了，他只是个植物类属性，好像是什么藤蔓，才E级而已！”
“啊？”几人惊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E级？！
那他们刚才还求着大佬带队！
这也太丢人了！
不提同闸房几个人心中多少“卧槽”飞过，度蕴在围堵之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挖苦声中终于抬起头，对上为首女人的目光。
他认出来这是曾在基地门口，朝他讨要云兽肉的一行人。
不过此时他们的人数已经得到扩展，由四个变成了十来号个。共同簇拥着女人，以及她身边矮壮满脸横肉的男人。
视线在多出来的几个人身上掠过，判断出他们张扬放出的B级属性光芒，度蕴心中了然。
这是蛇鼠找到窝了。
十几个人围住度蕴，本以为他们人多势众且实力强大，度蕴会害怕求饶，没想到他似乎开始神游。
倒显得他们的讥讽没有了攻击力。
男人不禁眯眯眼，冷冷看度蕴一眼：“小梦，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就是他，想借点吃的都不肯给，拽得二五八万的，我们还以为是什么高等级属性者呢，没想到这么垃圾！”
女人尚未说话，簇拥着她的三个男人就开口了。
想到自己在芜城门口还被度蕴云淡风轻的模样唬住，以为他是什么厉害人物，他们更加不爽。
不免眼珠子转了转，添油加醋：“我们都和他说了吴哥是B级属性者，我们进城以后会还他食物，他也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嘲讽我们。”
“这么嚣张？”吴哥“啧”了一声，看着度蕴的目光不善。
“就是啊，被队友抛弃在芜城了，还张狂得很。”三人附和。
他们自觉看得明白。
像度蕴这种基本无攻击力的垃圾属性，白给他们队他们也不会要。之前在芜城门口见到度蕴从卡车上下来，估计就是他原本的队伍忍受不了他的弱小，把他给赶走了。
于是凑到吴哥身边耳语：“他那云兽肉指不定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是从之前队里偷的。”
吴哥眼神闪了闪。
这小白脸虽弱，但衣着干干净净，还长了张出众的脸蛋。他虽然过来给吴梦撑腰了，但心中其实还有几分忌惮，担心对方是哪个大佬的金丝雀，言语也有几分克制。
此时听到几个人这么一说，那点后顾之忧便悄然散了。
没有靠山，区区一个E级植物类属性者，还不任由他捏扁搓圆。
“年轻人不要太嚣张！给我家小梦道歉，我可以不计前嫌。不然……”，吴哥倨傲地抬头想警告度蕴一番，结果发现没对方高，不想平白输了气势，便低头看了眼度蕴手中的登记单，阴恻恻地笑了下，“E区可不太平……”
周围队友们随着露出狞笑。
女人打断他们：“我才不要道歉，我饿了。”
她还惦记着度蕴有云兽肉呢。
“行行行，不道歉。”男人像是宠溺一笑，想着四人说过度蕴手上有濒临灭绝的云兽肉，回忆起其鲜嫩的味道，也有几分意动，于是瞪度蕴一眼，“没听到吗，小梦饿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围观者听得不明不白，只模糊懂了度蕴这大概是一顿饭引起的纠葛，不免对他几分怜悯且嘲讽。
吃的而已，给了就给了呗。
如果是他们，早给出去抱上大腿了。
殊不知，之前城门口讨好四人的外来者献宝似的食物，在吴梦看来又干又柴，难吃得要命。吴梦吃几口就没了胃口，还因此烦了那个献肉的人，过闸口登记以后就把对方甩开了，没允许他们跟上自己。
度蕴也懂了他们围拢自己的真实目的。
原来是来要饭的。
他笑着歪歪脑袋，思忖片刻，把手中的食物袋子递给女人，好脾气地说道：“要吃什么自己拿。”
女人没动，下巴微抬。
身后有人意会地从度蕴手中拽过袋子，顺便推了他一把：“早这么识相不就行了。”
度蕴后撤，顺着力道松手。
拿了袋子的人打开粗略看一眼，见到果真有一块处理好的云兽肉在其中，底下很还讲究地用淡金色的藤蔓垫着，在暗光下散发着诱人光泽。
这么大一块，够他们每人分一点了！
脸上一喜，他对吴梦点点头。
吴梦这才满意几分，瞥过度蕴俊美的面庞，撇撇嘴：“行了，这次放过你，下次记得机灵一点。”
度蕴没说话，只眉眼微垂，略长的黑发蜷在他颈侧，五官虽俊美，却显出几分昳丽苍白。
可惜，末世的规则是弱肉强食。
“白瞎这么好看的脸。”吴梦翻白眼，和吴哥一马当先离开。
“哈哈哈，脸好看有什么用，被人抛弃的小白脸，还不是随便放地上踩。”
拱卫着她的人笑了，跟着戏谑几句，一道转身走了。
一众人嘻嘻哈哈渐行渐远。
直到笑声淡去，度蕴这才抬起头，看着他们手中拎着的小口袋，指尖上缠绕的金色细丝微动。
小口袋似乎同样动了动。
度蕴便也露出笑容。
找茬的一群人远去，度蕴也从另一个通道离开，身后有几道脚步声追上来，“哎哎”喊了几声。
“等等！”
他脚步没停，追上来的人又不记得他的名字，纠结半晌，只得不情不愿地呼唤：“呃……那谁……那个E级……呃……大佬！”
“大佬——等一下！”
更不觉得是在喊自己了的度蕴走得更快了，直到几个人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表情奇怪：“我靠，累死我了，你不是E级属性者吗？怎么腿脚这么好，飞毛腿啊！”
追上度蕴的赫然是之前和他搭过话，想要找他抱大腿的同闸房成员。
说话间他们想要搭上度蕴肩膀，度蕴避了避，询问：“有事？”
“我不是大佬，你们不该找我。”他提醒。
“倒是没什么事……”几人挠了挠脑袋，在度蕴不解的目光中解开自己的背包，抓了一袋果干递给他，“给你。”
果子！
心心念念甜美红果的藤蔓沸腾了。
度蕴也怔了怔，意外地对上他们腼腆的神情。
“我们是蜜瓜基地来的，别的不多，果干倒是有一些。”他们中的领头人憨厚一笑，“你等级低，恐怕短时间挣不到什么积分兑换食物，这袋芒果干给你应急吃。”
屏蔽掉藤蔓的催促，度蕴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果干，定定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给我？”
“对啊。”，他们点头，又时不时回头看看。
那里有个队友在给他们占位置，眼见队伍往前挪动，队友正在招手，赶忙把果干塞进度蕴怀里：“拿着吧，同一个闸房遇到也是缘分，该轮到我们登记了，拜拜。”
急促说完，气还没喘匀，几个人又挥挥手，朝着来处拔腿狂奔。
度蕴看看他们的背影，又看看果干，眨了眨眼，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继续迈开脚步。
几人回到队伍里。
队友询问：“那人叫什么啊？”
他们一拍大腿：“哎哟我去，太急了给忘了。”
队友无语：“那下回再遇上咋整？总不能一直喊他大佬吧！他可是E级！”
他们堂堂C级属性者，喊一个E级属性者为大佬，这像话吗？！
几个人讪讪：“下次遇着再问呗。”
旁边有其他人听着对话，忍不住插嘴道：“你们是C级，他是E级，都不是一个区的。芜城基地这么大，怎么可能还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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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而且他那么弱，肯定不敢加入清剿队，根本没法回报你们嘛。”
“那也没事儿，一个E级属性者，能活着就挺好了。”领头人咧嘴笑笑，回忆起误以为度蕴是大佬想要投奔的乌龙，他还觉得挺乐，“萍水相逢也是缘分嘛。”
“这算什么缘分？当冤大头啊。”其他人纳罕，觉得他们脑回路清奇，“虽然你们蜜瓜基地果蔬多，但这么一大包果干，也得不少积分吧？”
“对啊，完全是赔本的买卖。”
“你们果干多的没处发的话，不然给我也来一包吧，我是D级属性者，比那个小白脸强多了。”也有人想打秋风。
你一言我一语地，把几人说烦了，瞪眼：“我们乐意，爱给谁给谁，你管得着么？”
送果干本来就是心血来潮，不图度蕴什么。又不从这些人背包里掏果干，关他们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甚至叛逆心起，大声嚷嚷：“家住西堡呢？管得真宽！下回遇到他，我还给送！”
围观者们无语，觉得他们脑子有问题。
蜜瓜一群人也觉得这些人脑子有问题，不再开口，彼此之间划出泾渭分明界限。
双方无言。
谁知，片刻后，一道白发苍苍的身影自界限边缘走过来，于众目睽睽之下在蜜瓜几人面前站定。
对他们温和地笑了笑，询问道：“我初来乍到没有队伍，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和我组成清剿队？”
蜜瓜们：嗯？！！！
天上掉馅饼儿了！！！
……
不知道有蜜瓜们已决定下次还要接济自己，度蕴穿梭在一众外来者人群中，跟随路边指引牌走向E区。
手中一片芒果干啃了大半，香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让他眼眸微亮。
而本来还因为他把云兽肉给出去，不爽地闹别扭的藤蔓此刻正谄媚地缠在他手臂上，尖尖一路沿着胳膊肩膀攀援，躲进帽兜里，抱着度蕴分给它的芒果干猛嘬。
一顿暴风吸入，人与藤蔓皆是露出惬意表情。
吃了果干，才知道之前在断灵山过得是什么苦命日子。
美中不足的是这些果干中蕴含的能量不甚丰富，没有变异兽和属性者来得多。
什么时候能吃上S级属性者的果干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度蕴心中一闪而过。
想着想着没忍住揪了一下藤蔓，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就不结果子？”
藤蔓朝他挥了挥尖尖，让他别做梦。
度蕴只好遗憾作罢。
一人一藤惦记着好吃的水果。
而在另一头，吴哥一行人说说笑笑着回到B区的住所，几乎不需要吩咐，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起锅烧水，准备趁新鲜将云兽肉先给品尝了。
“好久没吃云兽肉了！多亏了小梦。”他们围着吴梦恭维。
云兽肉因为肉质太鲜美差点被吃灭绝，如今幸存的那些基本是等级太高，普通属性者压根打不过。
高等级属性者倒是能杀云兽，但是一般都会转手拿去物资交易中心，卖给食堂后那天价令人望而却步。
吴梦略抬下巴，笑了下：“别废话，水开赶紧煮吧，我饿了。”
“好好好。”众人笑着。
几双手一起去解袋子的封口。
下一秒，金光乍起，底下被认为是铺垫物的藤蔓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钻入他们的血肉。
“这是什么鬼东西？”
“藤蔓，不对，不是简单的藤蔓，它变异了！”
“救命！”
在场数人跌坐在地，脸上傲然的神情化作惊恐，手指用力抓挠皮肤，试图将藤蔓揪出来，却没能成功。
进入血肉的藤蔓，仿佛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良田，不断抽条膨胀。
瞬息而已，便长在了他们身体中，与血肉融为一体。
灯光绚烂的室内，大锅里的滚水“咕噜噜”冒着气泡，氤氲着灯影，温馨宁静。
然而锅边，前一刻还轻松的的朗朗笑声，却已然化作凄厉惨叫。
“不——”
又于须臾间停顿收起，变成沉闷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