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枝月清冷消瘦的脸上,除了满片的红晕外,只剩下惊慌失色。
她心跳像是在打鼓,每一下强烈跳动的声音,都在无限拉长她局促不安的情绪。
就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你、你说谎不打草稿。”
眼看云千安唇瓣开合,像是又要说什么,路枝月惊得调动自己紧张得发抖的双腿,三步并两步跑过去,第一时间伸手覆在了他的唇面上。
云千安眼睛睁得老大,感知到她手上带着桂花香的体温,一时间忘了躲开。
尤其是看到她羞红着脸,我见犹怜地几乎贴在他胸口,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地想躲开……
又或者,他本身就期待这样的情况发生。
路枝月因为紧张,略微喘着粗气,没注意到云千安暧昧的眼神,只是愠怒地辩白:“你听好了,我没有想要偷亲你,你别乱想,就是一个意外,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你突然蹿出来,才有这样的意外发生的,你觉得我蓄谋偷亲你,我是不是也能说你故意跑到我面前,想让我……”
说着说着,路枝月的声音就弱了下来,她不好意思往下说,但一想到云千安刚才调戏她的样子,她又气不过,所以鼓起勇气道:“想让我能亲到你,你肯定在想,要是我能跟你发生什么就好了,是不是?”
云千安看着她眉眼弯弯,水眸楚楚,下意识点头又摇头。
路枝月垂下眼:“云千安,你……”
她的话没讲完,就听到了云千安呜呜咽咽的声音。
她抬起眼,云千安伸出手指了指两人的脚下,路枝月顺着看过去,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在了云千安的鞋上。
她连忙收回手,身体往后退了两步,刚才的羞赧感没了大半。
她刚才那样,像是让人流连忘返的依兰熏香,牵动着云千安的心弦,让他一时忽视了脚上的痛感。
要不是随着痛感加剧,他肯定会一直忍着,多看她一会儿。
现在她不在他周围,云千安脚上的痛感才真正扩散,一股剧痛在他整个脚掌上蔓延开来。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这道不大不小的声音,恰好让站在门外,叫他们出去吃饭的云爸听到了。
云爸心里有些慌乱,他怕儿子做出对人家姑娘不好的事儿,所以站在门外咳嗽了一声,才敲门道:“千安,饭做好了。”
屋内的两人听到云爸的声音,也是吓得不轻,一个急得不知道捂嘴还是捂脚,另一个脸红得不像话。
听到儿子没回答,云爸又敲了一次门:“你们赶时间的话,就快出来吃饭吧。”
云千安缓过神来,放下捂着嘴巴的手:“来了。”
站在门外的云爸一愣,难得听到千安好好回答他,他更加笃定,儿子刚才肯定在干坏事。
老父亲急出一头汗,像个无措的孩子,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云千安看了路枝月一眼,两人对视传递出,做好开门准备的眼神后,他就一鼓作气地拧动了卧室的门把手。
云爸吓了一跳,眼神却扫了卧室最里面的路枝月一眼,确认两人都穿戴整齐,才松了一口气。
云千安看着他等在门口,像是缓和尴尬的气氛般清了清嗓子:“路枝月,没想到你看着瘦,脚却这么重,不小心踩了我一脚,现在都还很疼。”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像是在掩盖什么。
但越是掩盖,老父亲就越是心慌,他人虽然已经转身走到了沙发前面,但冷汗却是一点也没见少。
路枝月看着云爸的背影,也连忙附和云千安:“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腿那么长。”
她已经没了那股羞耻劲,有的只是怕被云爸误解的恐慌。
云千安也故意找事做,挠了挠耳尖,抿了抿唇,跟上云爸脚步,先一步进了厨房。
路枝月也跟了上去,心里的鼓声却没停下。
云妈做了很多菜,她不知道情况,只是看着路枝月脸有些红,关心地问了句:“枝月啊,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感冒了?眼看这就要入秋了,白天虽然热,但晚上可不能受凉,要不然生病可难受了。”
云妈这么一说,让本就忐忑的三人开始四处张望,纷纷避开对方的眼神,气氛十分古怪。
路枝月尬笑着点头:“没事阿姨,可能是对什么过敏,过一会儿就好了。”
云妈赶忙过来,仔细打量她的脸说:“过敏那可不行,等会儿吃完饭,我让老周开车送你去医院看看。”
云爸咳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云妈说:“你出来一下,我好像心脏不太舒服,去跟我找找药。”
云妈被云爸拉着往外走,一脸困惑:“你什么时候心脏不好了?”
云爸示意她别再说话,拉着她就往外走。
餐桌上,只剩下路枝月和云千安,周围的空气不免有些凝固。
两人谁也没动筷,只僵硬地坐着。
等云爸云妈回来时,两人才开始吃饭。
云爸把刚才听到的动静,一五一十告诉了云妈,云妈也加入了冷场大军。
席间,四人没有多余的话说,只是埋头吃饭,时不时左右张望。
吃过饭后,云千安就和路枝月一起出了门,往学校去。
二人走到大街上,也没有开口讲话。
云千安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查看,是云爸发来的消息:千安,我知道我说这话有些多嘴,但我还是想劝劝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别伤了身体。
云千安立马掐灭了手机屏幕,故作镇定地揣好手机,偷偷瞟了一眼路枝月的侧脸。
他今天本来是打算和她缓和关系的,怎么现在反倒搞得更僵了?
不行,他得想想办法。
云千安抿了抿嘴角:“关于我心理创伤那件事儿,我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不理解,毕竟像我这样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家庭,说出来没人会同情我,所以刚才我才会尊重你的意思,让你留下来吃饭,顺便让你看看一个装睡的人,想叫是叫不醒的。”
路枝月其实早就没计较,刚才在云千安家里发生的事了,只是两人气氛烘托到了那儿,她不好开口。
“我明白,也理解你的想法。”
云千安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王姨陈叔他们都知道,我一直记得小时候在游乐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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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事情,所以他们不像我爸妈一样,把我当成一个病人。”
路枝月点头,云千安的父母对他确实疏于照顾,陈叔他们跟云千安待在一块,反倒有着一家人的烟火气。
而他的父母,看上去有些一板一眼,总让人不敢彻底放松下来。
“上次你说他们管你管得很严,是什么样的,我想听听。”
“比如说,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到处走动,怕我摔了也怕我走丢了,要么就是挑剔我说话不懂分寸,要么就是嫌我太过安静,反正什么都会管一点。”
路枝月似乎已经明白,为什么云千安一看到他们,眼神就格外冰冷。
“那你小时候一定很孤单。”
云千安伸手挠了挠蓬松的乌发,笑道:“这有什么的,都过去了,反正我现在也长大了,他们不在身边,我也能给自己做主,多自由。”
路枝月看着他洒脱的背影,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千安没听到她回话,也明白他们俩中间有一道屏障。
他在路枝月身边已经有了一席之地,可想要迈过那道屏障,还有些困难。
他想起她答应过要送他礼物:“对了,我想到要你送什么东西给我了。”
“什么东西?”
云千安没有耍混,而是认真看着她:“想要你送我一点时间。”
路枝月蹙眉。
他说:“寒假跟我出去玩吧。”
“玩什么?要出远门吗?”路枝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如果只去一两天,我倒可以答应,但是一整个寒假的时间恐怕不行,我还得去干兼职。”
她其实是担心他们一起出远门,又是单独在一起,会发生她预想之外的事儿。
云千安想得很周全,也捕捉到了她的意思:“放心吧,不会去很远的地方的,而且我不只叫你一个人去,夏贺也会一起,到时候再多叫几个人热闹热闹。”
路枝月点头:“嗯。”
他们已经到了学校大门口,也没再说什么。
*
之后的日子很平淡,路枝月照常上下学,网店也有了起色,虽然买手工品的人不多,但因为她做的东西很精美,老顾客偶尔照顾她生意,生怕她关店不干。
外语翻译的活她还在干,并且加上周末在画廊的兼职,仅仅过去两个多月,她银行卡里的余额,就已经涨到了五万七千块。
这是她除去日常开销攒下来的钱,她已经很满意了,对未来的日子也充满了希望。
这两个月里,云千安也没有再同她开不合时宜的玩笑,那些给他们俩起“枝月长,云安在”的吃瓜群众,也消停了。
转眼已经到了秋天,学校操场两边的银杏树长成金黄色,一刮风就带着枯叶,落足在校园每个角落。
路枝月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就坐在操场的长凳上,静静感受着微风,看着金色的银杏叶在她眼前飘扬。
不知道是秋天这个代名词,总让人感到凄凉,还是她心里有顾忌,她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尤其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而中秋一过,就到了上一世曲念送她情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