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照环睁开眼,天光还没大亮,窗外依旧灰蒙蒙一片。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正窝在赵燕直的怀抱里,他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暖洋洋的。
她侧过头,入目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赵燕直还在睡,呼吸平缓悠长,温热透过寝衣渗过来,熨帖着她的肩头。
唐照环心想,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吃到了美男盛宴。这人皮相生得这样好,眉眼鼻唇无一不精致,家世又是一等一,若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和手段,当真世间难得的良配。
她这辈子能跟他有过这么几回,说起来也不算亏。
她心里有事,目光不由在他脸上多流连了几圈。
赵燕直闭着眼,感受她的视线来来回回描他的脸,心里像吃了蜜似的,甜得发齁。他干脆继续装睡,任她看个够,嘴角压着弧度,怕一放松就露馅。
唐照环看了半晌,终于觉得过瘾,收回目光,准备把搭在她腰上的手臂移开,起身洗漱。
可她刚挪开一寸,那只手臂用力一收,把她整个人拽了回去。她惊呼一声,人已经贴在了赵燕直胸口上。
赵燕直翻身压上,促狭地俯下身,鼻尖蹭她的鼻尖,声音沙哑:“看够了就想跑?”
唐照环被他压着动弹不得,脸上腾地烧起:“你没睡着?”
“本来睡着的,”赵燕直低头亲她的脖子,掀起阵阵酥麻,“可有人直勾勾盯着我半天,眼神比炭火还烫,想装睡也装不下去。”
唐照环的脸更红了,推他的胸口:“你快起来,不是说后日要去巡边,肯定事情多得很,还不赶紧起床办公务。”
赵燕直纹丝不动,反而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含糊道:“时辰还早。况且岢岚军里我最大,我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圣人说垂拱而治,若我不起床,事就都堆在那儿没人办了,那我这监军当得未免也太不合格了些。”
唐照环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快要笑出声,又感觉到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提醒道:“圣人还说过不可/白日/宣/淫!”
赵燕直干脆反手抓住她的手,带着一起顺她的腰线往下滑:“那我赶在太阳升起之前办完就是了。”
唐照环想反驳,可嘴已经被他堵住。她呜呜了两声,到底没挣扎出什么名堂,又被吃干抹净了一回。
等两人终于消停,窗外的天光已经亮透。唐照环缩在被窝里,浑身上下又酸又软,见赵燕直精神抖擞地起身穿衣,气得牙根痒痒,抄起枕头砸了过去,然后以防他报复,赶紧把脸埋进被子里。
赵燕直一偏头躲开,回头冲她笑道:“你再歇会儿,我先走了。”
唐照环闷声道:“等一下。”
赵燕直穿衣裳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她。
唐照环从被子里钻出半个头,脸上红扑扑的:“你行李都收拾好了没有?衣裳带够了吗?炭备足了吗?”
赵燕直看她这副絮絮叨叨的模样,得意地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揉她的头发:“还没收拾完。怎么,你想帮我?”
唐照环被揉得头发乱糟糟,扒拉开他的手,正色道:“我来吧。你带的人不一定会办事,添减东西还得自己心里有数。我以前走商的时候,有一回少带了护膝,回来膝盖疼了好几天。”
赵燕直见她小脸一本正经,笑容更大了几分,握住她的手亲了一下:“全权交给娘子。”
唐照环被他叫得耳朵一热,赶紧缩回手,掀开被子跳下床:“那你先去前头,我收拾好了让人送过去。”
赵燕直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唐照环飞快洗漱更衣,吃完早饭便一头扎进赵燕直的行李堆里。
她把箱子一个个打开翻,衣裳叠好了一摞又一摞,厚的薄的分门别类,常用的药材和毛皮小件额外添了两套,连干粮都额外包了五包肉脯。
晚上赵燕直回来,见他原本几个半空的箱笼被塞得满满当当,连盖子都差点盖不上,忍不住从背后搂住还在盘算的唐照环,下巴搁她肩窝里:“你备的也太齐全了些,比如袜子不用带那么多。”
“北边路不好走,雪又厚,袜子湿了没得换可难受了。”唐照环被他搂着,手上还在数箱笼里的瓶瓶罐罐,“这个防冻疮的药膏,你若觉得不对劲了尽快涂,真冻疮了很难治。还有北边风大,戴这个样式的风帽更合适。”
她手里拿着一顶黑貂皮帽往他头上扣,扣到一半发现他正含笑看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忙了一整天,干了不计其数的活,全是围着他转的,心头咯噔一下,把暖帽塞进箱笼里,别过脸去:“行了,差不多了。”
赵燕直把她扳过来,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有娘子如此,我这一路去北边,便是冰天雪地也不怕了。”
唐照环低下头假装整理箱笼,耳朵尖红了一片:“别贫了。早些歇着吧,明日我叫人给你抬车上。”
直到两人躺下,唐照环还在口中碎碎念清点,总觉得还有哪里没备妥当。
赵燕直翻了个身把她揽进怀里,轻声道:“别操心了。这次巡视路线上最远的堡寨,快马到县衙也不过一日。真缺什么,我派人回来取就是,耽误不了。”
唐照环听了这话,心头松快了些,可嘴上仍坚持:“那也得越齐全越好。万一遇上大雪封路,快马出不来呢。”
赵燕直下巴抵着她发顶,思索了一会儿:“确实,有件事你忘了检查。”
还真有遗漏的,唐照环坐起身左右张望:“缺了什么?我赶紧放进箱子,别睡一觉起来又忘了。”
赵燕直双手举起她的腰,把她放到自己身上,再转了一圈,让她面对自己,坏笑道:“当然是我啊,作为这次巡视最重要的人物,娘子不得把我从头到脚细细探查一番。”
唐照环瞪他一眼,气恼道:“同你说正事呢,又来歪缠。”
赵燕直仰面躺着,双手还扶在她腰侧,拇指摩挲她腰间软肉,极无辜道:“我怎么歪缠了,我不是在替你检查行装么?你问缺了什么,我说缺了我,有什么不对?”
他握着她的手,从自己的额头开始,慢慢往下带。她指腹每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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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处,他的呼吸就乱上一分。到嘴唇时,他张嘴咬她指尖,咬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
唐照环条件反射地缩回手,被他又按回到自己胸口上:“娘子不好好检查,万一我身上哪处旧伤新患路上发作,可如何是好?”
“你,你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你奈我何。”赵燕直冲她挑眉。
啊啊,这人怎么这么油腻啊,之前不是个冰山洁癖又不近女色的腹黑监军么,怎么这么快就转换成油嘴滑舌了。
唐照环决心抢回主场主动权,直接去解他寝衣系带,嘴里嘟囔道:“既然你非要我查验,那我就验给你看。先说好了,我可不管那些有的没的,只看伤处好些了没有。你要是再闹,我就不管了。”
赵燕直显然没料到她真会动手,眼睛里的笑意顿了顿,随即炸开了更浓烈的光,任她的手指扯开他胸口系带,把寝衣从肩头褪下。
唐照环轻点一下他伤口处新长出的嫩肉:“还疼么?”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赵燕直故意逗她,“原汤化原食。”
谁怕谁,唐照环直接俯下身亲了一口,明显感觉到赵燕直浑身僵了。
嘿嘿,让你调戏我,反调戏成功。
她正觉得有趣,想再亲一下试试反应,赵燕直翻了个身,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已经调换过来。
他俯在她上方,呼吸又急又重,双手撑在她耳侧,散下来的长发垂落在她脸旁,搔得她痒痒的。
他低头含住了她的耳垂,齿尖磨过软肉,激得唐照环浑身一个激灵,缩着脖子往旁边躲:“不是说好要检查么,快躺回去。”
“嗯,你查完了,该我了。”赵燕直闷笑了一声,热气喷在她后颈上,又烫又痒,“早上那次太过急躁,现在不是白日,我们慢慢查。”
他说慢慢,还真的奇慢无比,仿佛要把唐照环不同处的反应都记在骨子里。
他看着她的诚实回应,像得了天大的宝贝,愈发仔细耐心,直把她浑身上下揉成一摊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时刻,她手指攥紧了被单,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他停下动作,低头吻她:“别咬,出声。”
她的齿关被他撬开,放出被忍了许久的闷哼。
然后他加快速度,像冬夜里刮过院墙的风,一浪叠着一浪,裹着她往前冲。
风停了许久,帐子里才慢慢安静下来。她趴在他胸口上喘气,浑身汗涔涔的,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她散开的发尾,顺着脊背慢慢往下捋。
唐照环缓了好一阵子,力气才慢慢回到四肢。她想起方才被他翻来覆去折腾,越想脸越红,干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不肯出来了。
赵燕直的指尖绕着她肩胛骨转圈:“还查不查了?”
唐照环恨恨地咬了他肩膀一口,留下一圈牙印。
赵燕直被她咬得求饶,搂着她翻了个身,把人裹进被子里,语气里满是吃饱喝足后的慵懒餍足:“行行行,不查了,睡吧,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