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普通的下午。
没到饭点。盛氏餐厅里顾客三三两两,角落里那架黑色三角钢琴安静地立着,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除了盛昭阳。
她坐在吧台后面,面前摊着上个月的营业报表,手里握着的笔已经悬在半空中好几分钟了。
她的眉头紧锁着,眼神飘忽不定。
温言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怎么了?脸色这么奇怪。”温言在盛昭阳对面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盛昭阳吓了一跳,猛地回神。
“啊?”她挤出一个笑容,有点用力过猛,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没、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今天,天气好好呀!”
她甚至还伸出手指了指窗外,就是动作有点硬。
温言看着她,不说话。
盛昭阳意识到自己有些浮夸,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就是……昨晚没睡好!做梦了!”她尝试补救,“你知道的,最近压力大嘛,餐厅要出新菜单……”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温言的反应,眼神躲闪,端起旁边的水杯,试图用喝水的动作掩盖自己的表情。
温言静静地看着她,等她把那口水咽下去。
“行了,我知道你想起来了。”
盛昭阳僵住了。那口水差点呛在嗓子眼里。“……什么?”
“我们经历的一切。你想起来了。”
“我、我没有……”盛昭阳结结巴巴地摆手,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真的没有……你听我说……”
她急得手足无措,颇有一种“臣妾百口莫辩”的死感。她也没想到,本来今天好好的,突然脑子里就多了一大堆回忆。
她属实不知道怎么面对温言,毕竟人家现在是神了,而她只是一个开餐厅的。
门被猛地推开。Serena冲进来,神色慌张——这个词用在Serena身上本身就很慌张,因为她平时从来不会慌张。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像是从停车场一路跑过来的。看到温言坐在吧台边,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立刻调整了表情,恢复了平日的高冷。
“哦,温言也在啊。”她走到吧台前,端起盛昭阳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言安静地看着她。
Serena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却始终不肯和温言对视,只是飘忽地落在吧台上的糖罐上、账本上。
“咳,”她清了清嗓,“今天,天气挺好的,出去晒晒太阳?”
“你也想起来了,对吧。”温言微笑。
Serena僵住了。
“……什么想起来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Serena,”盛昭阳在旁边用气声说,“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闭嘴。”Serena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表情皲裂了一瞬,又赶紧调整回来。
门再次被推开。祝行野大步走进来,白夜跟在他身后。祝行野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进门之后目光在餐厅里快速扫了一圈,看到温言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目光,开始用一种过分热情的语气对着盛昭阳说话:“今天天气不错啊——那个,来一杯冰镇太阳。”
白夜:......
温言叹了口气,嘴角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别装了,我知道你们都想起来了。”
四个人同时看向温言。
盛昭阳小心翼翼地试探:“那你……是来净化我们的?”
温言摇了摇头。“我是来邀请你们的。”
“邀请什么?”祝行野问。
“帮我做事。”
众人面面相觑。
“这个世界依然在生产狗血降智的剧情。”温言道,“不止这个世界——还有无数平行的小世界。我一个人分身乏术,因为我还要继续‘温言’的人生,不能时时刻刻盯着所有角落。”
Serena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所以你……”
“我需要帮手。你们,是最合适的人选。”
盛昭阳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让我们去拯救世界?”
“差不多。不过不是拯救,是矫正。”温言纠正她,“让那些被操控的角色有觉醒的机会,让那些强行降智的剧情出现漏洞。你们可以穿梭在不同的小世界里,做钱钱曾经做过的事。”
钱钱。这个名字被骤然提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瞬。
祝行野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把吧台上的杯子重重一搁,双眼放光:“这活儿我能干!我太能干了!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怼霸总!”他以前就是霸总,没有人比他更懂霸总的套路。他已经在脑子里快进到了自己站在一个不可一世的霸总面前,用一句“你小学生啊”把对方噎得说不出话的画面。
Serena冷静地端起水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你怼的是以前的自己吧。”
祝行野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她说的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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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微微一笑。
“我愿意。”他说。
郑重得跟婚礼似的。Serena无语,她把水杯放下,“听起来很适合我。”
盛昭阳正跃跃欲试,忽然安静下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吧台边缘。
“可是……我怕我做不好。钱钱那么厉害,我哪有她那个脑子……”她不太自信,声音越来越小。
“昭昭,”温言温和地看着她,“不要小看自己。你比我更清楚,你有多少能量。”
盛昭阳抬起头:“真的吗……”
“真的。而且——”温言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神秘的微笑,看向墙上的钟,“刷新点在她家,打车过来,这时候也该到了。”
门口的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进来。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午后的光线温柔而明亮,把门口那个人的身影笼成一圈淡淡的金边。她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头发比记忆中长了一些,许是有些着急,微微喘着气。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身影小炮弹似地扑到来人身上。
“钱钱呜呜呜呜呜——”盛昭阳整个人挂在了钱钱身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又哭又笑,含含糊糊地往外蹦,“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我跟你说言言现在是神了她刚才吓死我了——”
钱钱被这股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之后笑了出来。她拍了拍盛昭阳的背,“行了行了,我这不回来了嘛。你先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盛昭阳不松手,反而箍得更紧了,嘴里还在念叨“你瘦了”“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新做了小甜饼你待会儿尝尝”。钱钱无奈地抬头,越过盛昭阳的肩膀看向其他人。
Serena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难得明显。温言和白夜笑着,安静地看着她。祝行野瞪着眼睛看了她好几秒,然后忽然咧嘴笑了。
“你可算回来了。没了你怼我,我都不习惯了。”
“哟,换人设了?”钱钱调侃。
祝行野挠挠头,“嘿嘿”了一声。
钱钱终于把盛昭阳从身上扒拉下来——大小姐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红红的,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钱钱看着围在身边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没变。
“不招呼我坐下聊聊?”她笑着,语气随意,“好久不见了。”
众人又呼啦啦地忙活起来。
是呀。
——她们只是,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