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柯南:米花町的温柔刀 > 第201章 一起过来睡
    男人换好新的绷带,随手拿起那件刚买的黑色纯棉T恤套在身上。宽松的布料遮盖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和厚重的白纱布,让他重新恢复了那种冷峻、生人勿近的修长身形。

    他转过身,用余光瞥了一眼大床上的少女。

    红子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中央,手里装模作样地拿着遥控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台正在播放着无聊深夜脱口秀的老式电视机。可是,她那飘忽不定的眼神、泛着微红的耳根,以及几乎每隔两秒钟就要往他这边偷偷瞄上一眼的笨拙举动,早就把她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男人在心里稍稍叹了一口气。

    这中二病晚期的少女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刚才在床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乱扑腾,现在又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正经模样。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生活在温室里的大小姐那百转千回的脑回路。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偷瞄,而是走到被自己随意丢弃在角落的那堆沾满泥水和血迹的旧衣服前。他蹲下身,在一件破损不堪的外套内侧摸索了一下,随后“咔哒”一声,抽出了一把带着黑色哑光刀鞘的战术匕首。

    他拿着匕首,径直走向大床。

    其实,红子虽然眼睛看着电视,但全副心神早就挂在了男人身上。看到他走过来,她的背脊瞬间挺得更直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些。

    男人走到床边,将那把略显沉甸甸的匕首递到了少女的面前。

    “干嘛?”红子愣了一下,没有立刻伸手,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抬头望着男人。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将匕首塞进红子手里后,便转过身,走到不远处那张狭窄且有些破旧的沙发旁,拿起一条备用的干床单,单手有些费力地铺垫着。

    “我不可能随时注意到你。”

    男人背对着她,一边整理着沙发,一边用那种一贯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冷淡嗓音说道:“有时候,你需要自己保护自己。这把刀给你防身用。不要弄丢了,后面要记得还我。”

    红子低头,双手捧着这把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匕首,借着电视机屏幕的微光,仔细地端详着。

    这是一把做工精良的军用战术匕首,但绝不是什么崭新的工艺品。黑色的刀鞘边缘已经磨损得露出了底下的金属原色,刀柄的防滑纹路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些难以洗净的暗沉污渍,刀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

    “这是他的贴身东西诶……”

    红子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刀柄上那些粗糙的纹路,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作为拥有赤魔法的正统魔女,红子向来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和属于贵族的骄傲。以前,别说是别人用过的旧东西,就算是别人碰过一下的物品,她都会嫌弃地直接扔掉。

    她是绝对、绝对不可能去碰这种沾满泥垢和不知名污渍的“破铜烂铁”的。

    可是现在,手里握着这把破旧的匕首,红子的心里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厌恶,反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如同吃了蜜糖般的欢喜。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贴身武器就是自己的底牌。他连最宝贵的武器都愿意暂时交给她,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是在乎她的安危的?他只是嘴硬心软,不愿意承认罢了!

    “知道啦~”

    少女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甜腻,尾音甚至还带着一丝微微上扬的娇俏。这声音软糯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仿佛刚才那个骄傲冷艳的魔女被彻底掉包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把沉甸甸的匕首塞进了自己放在床头的新外套内侧口袋里,还用手轻轻拍了两下,确保它安然无恙。

    男人铺好沙发,转过身,顺手按下了电视机的电源键,又“啪”地一声关掉了房间里的顶灯。

    原本有些嘈杂明亮的客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与寂静。

    “早点睡,明早还要赶路。”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哦……”

    失去光源和声音的掩护,红子只能乖乖听话。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掀开被子,钻进了尚有余温的被窝里。虽然嘴上答应得痛快,但她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想这么早睡。

    经过刚才那一连串的内心悸动,她现在精神得要命,她还想再和男人多聊一会儿天,听听他的声音。

    红子侧躺在宽大柔软的双人床上,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

    外面的雨虽然停了,但波士顿的夜空依旧阴沉。昏黄的街灯光芒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房间的地毯上,勉强为这间屋子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光源。

    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红子能稍稍看清躺在不远处那张沙发上的男人轮廓。

    沙发实在太小了,对于男人一米八几的修长身躯来说,简直像个憋屈的囚笼。他的双腿甚至不得不微微蜷缩着,大半个身子悬空在边缘,看起来极不舒服。

    “喂……”红子在静谧的房间里,小声地试探着开口。

    没有回应。

    “你到底有没有名字啊?”少女不甘心地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她才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没有名字,他一定是在敷衍自己。

    “没有。快睡觉。”声音低沉而沙哑,明显透着被吵到的不耐烦。

    “诶呀,你就告诉我嘛!”

    “我叫红子,小泉红子。”

    面对男人的冷漠,红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胆子更大了些。她往床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你告诉我,我就乖乖听话睡觉,绝对不再吵你!我保证!”

    黑暗中,男人似乎在沙发上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微微斜过眼,借着窗外的微光,瞟了一眼在床上像只好奇猫咪一样探头探脑的少女,随后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七。”

    一个简短、没有任何温度的单音节,从男人的薄唇中吐出,打破了房间的死寂。

    “七?”红子愣了一下,在嘴里小声地咀嚼着这个略显奇怪的称呼。

    “嗯。组织给的代号。”男人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这不仅是一个代号,更是他在那个冰冷、残酷的黑暗世界里存活的唯一证明。

    说完这句,男人彻底侧过身去,将脸埋进了沙发的阴影里,留给少女一个坚决拒绝交流的宽阔后背。他实在太累了,失血和长途奔波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精力,他不想、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这个精力旺盛的大小姐聊下去了。

    然而,这一个翻身的动作,却引发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那张男人沙发本就狭小且中间有些凹陷。男人这一侧身,身体的重心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偏移。坚硬的沙发扶手和边缘的弹簧,恰好死死地压迫到了他左侧胸口那处刚刚缝合、尚在渗血的新鲜枪伤上。

    “嘶……”

    一声压抑短促抽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他咬住牙关,靠着稍微急促的喘气声来勉强缓解那股仿佛要将他撕裂的剧痛。

    然而,这一幕,以及那声细微的闷哼,全都没有逃过一直紧紧盯着他看的红子的耳朵和眼睛。

    少女的身体在被窝里猛地一颤。

    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剧烈地收缩着,死死地望着蜷缩在狭小沙发上、正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男人。她知道他伤得有多重,也知道那种伤口被粗暴挤压会是怎样的折磨。

    红子转过头,借着微光,看了一眼自己身下这张宽大、平坦、铺着柔软床垫的双人床。这张床大得甚至可以在上面打滚,而那个替她挡了子弹、为了省钱只开一间房的男人,却只能缩在破沙发上忍受着伤口撕裂的痛苦。

    内心那股名为“高贵”的屏障,在这一刻,被心疼彻底击碎。

    便…便宜他了。傲娇的红子才不会说自己心里也期待呢。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男人刻意压抑的沉重呼吸声。

    良久,良久。

    安静的客房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微弱带着颤抖的声音。那声音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连少女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羞怯与卑微:

    “你……你要不要,一起过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