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图里的红点闪烁后再一次跃迁,距离靠拢的包围圈只剩两次跃迁,红点闪烁后再次消失。
程启明盯着消失的红点,远洋舰每次跃迁大约需要五分钟,连续跃迁则是加倍消耗能源,平均需要间隔十分钟才能再次跃迁,而他们这一次跃迁只隔了七分钟。
“Z1经215.5度,Z1纬-37.9度,距离Z2二十万星光年,张副官你带人去拦截,驱逐舰原地等待,A1战列舰前往Z1经387度,Z1纬52.3度。”
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最后一个点位,程启明眼里泛着冷意,“A2舰立刻前往Z1经107度,Z1纬-90度。”
作战频道里传出统一的收到。
艾萨克在天璇星,特雷西在纳塔尔星不足为惧。
到底是谁在帮她?
另一边长久地头晕目眩后,隔了好一会儿夏禾才发现远洋舰没有继续跃迁,赶紧拉着周屿询问,“怎么不再继续赶路了?”
周屿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他竟然派出了战列舰。”
夏禾瞪圆了眼看着他,“什么意思?”
周屿对着光脑操作好一会才瞥向他,“有考虑过劝你母亲和他和好吗?”
“?”
这还是她熟悉的联邦话?
“爱格伯特,你的故事没有掺杂水分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周屿还怀疑她,夏禾干脆利落举起手发着毒誓,“我爱格伯特对天发誓,如果我骗你,那就让爱格伯特五雷......嗷?”
周屿随手捏着他下巴止住后面的话,“你还知道曾经的艾达星发誓要说这些?”
“我的母亲是人类,这有什么问题?”
周屿松了手,敲了敲他的头,“放松点,被抓了我也会带着你逃出去的。”
“你的话让我无法放松。”
裁决者号是联邦战力天花板,此时为了抓捕夏禾出动多艘战列舰与驱逐舰,且不说战列舰先进的打击武/器,光是驱逐舰的侦察就能让他们无处可逃。
夏禾捂着迷信乱跳的右眼跟在远洋舰的人身后,七拐八拐藏进了杂物间,其实是堆放垃圾的垃圾舱,味道熏人她不得不掏个口罩蒙住口鼻,蜷缩着钻进柜子里,随着柜门关上一片黑暗。
被抓到了会怎样?
她不敢想。
远洋舰在航道上向着Z2星系正常行驶,很快航行频道内传来声音:
“这里是联邦星系裁决者号,Z1经215.5度,Z1纬-37.9度,所有星舰原地等待,违抗者一律视作星盗同伙。”
远洋舰慢慢停下,没多久张副官登上远洋舰,亲自带人检查,见到周屿态度客客气气,“周少爷,麻烦您配合下了。”
周屿冷眼看着他,后退一步,抬着下巴示意他开始。
张副官带人开始进去搜查,众人分散开,手里拿着巴掌大的抗干扰生命探测仪,有序搜查起来。
周屿看着一群人四下分散,掏了支烟出来,他烟瘾其实不大,只有极度烦躁时才会抽一根冷静下,点燃手里的烟,他眯着眼吸着,在尼古丁的作用下,眼神慢慢恢复了淡漠。
军部与几大家族的关系长久以来处于微妙的平衡中,几大家族掌握星门、军火、生物和能源等命脉产业,而军部则贯穿整个联邦。
军部乃至军事委员会一贯是强硬的作风,不受联邦议会直接管辖,虽然和几大家族互有合作,但是同时也制衡着几大家族。
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就是程启明的父亲,他肯定是要接手他父亲的位置的,不可否认他各方面都极其优秀。
但是更优秀的是投胎这门技术活,会投胎怎么不算是好命呢,从出生那一刻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尖。
哪怕是他不也是会投胎?
这也难怪爱格伯特会恐惧奔溃到控制不住情绪,这样的人爱格伯特根本招惹不起,而他只能想办法不让他被抓回去,至于他的母亲......
一根烟抽完,搜查的人还没出来,周屿插着兜走了进去,迎面碰上张副官带着人出来,“还没结束?”
张副官笑了笑,正要说话,旁边有个人过来小声汇报了几句。
笑容更加客气了几分,张副官开口,“还遗漏了一个地方。”
周屿歪了歪头,“在星门空间站不是搜查了?还是军部的人认为我们星舰上必须有星盗?”
张副官依然带着笑,态度却很强硬,“为了大家的安全,我们也不得不更加严谨,还是周少爷确实不方便?”
周屿看着他,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隔了好一会,他冷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多谢。”张副官带着人又去往舱外垃圾舱,舱室门打开,异味直扑鼻腔,看着手里的探测仪,他抬步慢慢走进去。
周屿眼皮微抬,视线落在虚空像是发着呆。
脚步声缓慢响起,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了心尖上,夏禾屏住呼吸,睁着眼看着柜门。
她忍不住想着被抓了怎么办,像电视里的女主角一样说着‘别碰我’然后顶着一身垃圾味洒脱的带头离开。
还是耸耸肩故作轻松地看着周屿,对他说‘你好啊小周,其实我就是爱格伯特的妈妈’。
额头的冷汗一滴滴掉落,无论哪个设想都让她浑身打着寒颤,伸手死死地捂着嘴巴,紧贴着柜门,她像是等待凌迟的犯人。
无助的听着脚步声如同催命符一样慢慢靠近。
夏禾甚至想破罐子破摔,不要折腾了,跳出去结束这让人胆寒的煎熬。
脚步声停顿,众人的视线看向了远处,像是无声的烟花炸开,短暂的明亮光球炸开又迅速消失。
副舰长在一旁喃喃自语,“那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张副官拧着眉毛,转身带着人群离开,“Z1经215.6度,Z1纬-37.8度发现可疑目标,立刻逼停他们,切记活捉!”
搜查的人来得快,去的更快。
远洋舰结束了搜查,立刻向着Z2星系出发。
脚步声响起又消失,又再次响起,缓缓停在了柜门外。
门慢慢被打开。
夏禾死死地盯着柜门,大气都不敢出,嘴里苦涩的说不出话,折腾这样久,还是跑不掉吗?
周屿的脸出现在门后,他半蹲在外面,看着柜子里脏兮兮的人嘴角微勾,“舍不得出来了?”
“......”被他的恶趣味吓到,夏禾咽了咽唾沫,缓解着喉咙里的干涩,“他们人呢?”
“走了。”
从柜子里钻出来,远洋舰已经在跃迁,窗外是浓重的化不开的深黑,她慢吞吞地跟着周屿走回去,有些不敢相信她真的逃掉了。
连续的跃迁后,她们到达了Z2星系,某些方面来说逃跑算是成功了。
......
张副官押着一星舰的人有些头大,全部核对完后才发现根本没有夏禾,所谓的开火更是乌龙,星舰上的实习员工过于紧张导致操作失误。
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汇报。
怒火在胸腔翻滚,程启明气极反笑,“查他账户上最近的资金流水。”
“是。”
“张副官。”程启明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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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很轻。
张副官心中一凛,“到。”
声音平静的有些失真,“你的执行力越来越粗心大意,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通讯终止,张副官心里真的是有苦说不出,他早就说了,夏小姐肯定受不了这活爹,出了事不反省自己,手段还这样强硬,他要是夏小姐......呸呸呸他才不要做夏禾!
心里把联邦吐槽个底朝天,张副官顶着个面瘫脸亲自带着人去查。
......
一周后。
绒绒星首都中心柔绒城。
夏禾关闭闹钟,迷瞪着眼睛起床洗漱,离开绒草编织的房屋,开始向着餐厅狂奔,这一次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打工。
一周前,他们经历多次跃迁终于到了绒绒星,周屿有事先行离开了绒绒星。
她在柔绒城边缘租了个树屋,想着还有一个月不到开学,索性找了个餐厅当服务员,账号里仅剩的几万星币让她毫无安全感。
一路狂奔到了餐厅,她把店里的光屏打开,又接了水拿着抹布开始擦拭着。
“七大星系的安全演练即将开展,本次安全演练由军事委员会......”
“各大星系执舰官已经前往联邦星系,后续由程指挥官安排......本台记者持续为您跟进。”
夏禾拿着抹布有些晃神,随手换了个娱乐频道,光屏里播放着绒绒族演的电视剧,她洗干净抹布,继续擦拭着。
不管他做什么,跟她也没关系了,她这样的小老百姓认真上好班才是最要紧的。
大城市不仅机会多,人也多,每天饭点的时候餐厅里排着长长的队,倒不是多好吃,而是人太多了。
等下班的时候手都累到抬不起来,收拾完卫生,她又去后厨拿了点冰块带回家。
绒草的触感柔软,踩在上面像是踩着棉花,一路晃悠悠回了家,把冰块丢盆里倒了点水进去。
等她洗漱完,盆里冰水的温度寒凉刺骨,翻出程启明送的光脑,夏禾把光脑的小电池塞进去,重新开机,套在手腕上。
光脑有生理信号监测,实时监测佩戴者的脑电波,血压,体温等核心的生理指标,当系统检测到生理信号骤降消失达到不可逆的阈值时,判定死亡事件上传星网,账户则会失效。
科技发展到这程度,误判的情况很少见。
也有其他方法,但是她没钱,不得不冒险开机用笨方法,光脑启动成功,数不清的消息弹了出来,她没有看消息,将手腕沉浸在了冰水里。
冰水在夜晚带着刺骨的凉意,时间差不多了,她把光脑摘了丢进冰水里,起身走到外面的小院子里坐下。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右手腕隐隐变得滚烫。
夏禾抬着头看向夜空,绒绒星的夜晚没有光污染,夜空像是深邃的画布,繁星如同璀璨的宝石镶嵌在画布上,星空清澈明亮地在黑暗中闪烁着。
胸腔在发烫,连带着体温都开始升高,她忍不住轻轻哼唱着那首藏在心里的歌:
当天边那颗星出现
你可知我又开始想念
有多少爱恋只能遥遥相望
就像月光洒向海面
......
歌不醉人人自醉,像是严重的宿醉,带动着太阳穴都开始刺痛起来,夏禾甩了甩头,下一秒精神力像是戳破的气球开始外泄,时隔一年多,这症状再次出现时,她又惊又惧。
踉跄着爬回屋里关紧了门,她赶紧找出气味遮盖剂喷在身上,万万想不到她的精神力竟然在这时候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