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霓虹闪耀着光芒，A区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虚拟的性感女郎在夜色下舞动身姿。
霓虹灯照不见的角落里，夏禾走进小巷，再三确认没有走错地方，她没想到A区还有大排档，露天的桌子上坐满了吆五喝六的人，喝空的酒瓶随意丢在地上，有的已经咕噜噜滚到了路边。
空气中是浓郁的烟酒味。
隔着几米远，她就看到了莱特。
莱特也看到她了，一口白牙在灯光下反着光，示意店家开始上菜。
等夏禾坐下，他才笑着开口，“夏小姐，您找我该早说，这样的地方可不适合您来。”
听他这样说，夏禾笑着拿过塑封的筷子拆开，“没有合不合适，我觉得这里挺有生活气息的。”
下酒菜陆续端了上来，最后又上了几道小女生爱吃的小甜品。
周围的人喝着酒大声喧哗，环境有些嘈杂并不适合谈事，夏禾还是问出了口，“我想知道指挥官八月是不是和赫尔曼家族定制了机械人。”
这些并不算是秘密，莱特点了点头。
“机械人的数据是哪来的？”
莱特喝了杯酒，挑眉看她一眼，“夏小姐，您想知道这些可以直接问程启明。”看她面露难色，又接着道：“又或者您去问先生。”
又一杯酒下肚，莱特恍然大悟，“您不会在躲着先生吧？”
夏禾：“......”
仔细看了看莱特，她有些分不清他是不是在阴阳怪气，替他续满一杯酒，“没有的事，是怕打扰艾萨克先生。”
“怎么会？先生一直在等您。”
酒气熏人，哪怕夏禾没喝，闻着浓郁的酒精，脑子也有些迷糊，“他在哪？我现在去找他。”
莱特露出了笑，这一次的笑格外真诚，“先生在望月，我送您过去吧。”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你这安全意识不行，我还是自己去吧。”
莱特看着她的背影直愣神，悬浮车不是可以无人驾驶，关喝酒什么事？
走出小巷，她正要打车去望月，程启明的消息来了，已经到了天璇星，夏禾果断打车回家，把要找艾萨克的事抛在了脑后。
回去后印沉坐在沙发上歪头看着她，“我在你的衣服上闻到了酒精味，你去喝酒了？”
“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醉鬼。”夏禾解释一句，回房间去洗澡。
洗完澡坐沙发上，印沉给她吹着头发，力度舒适的让她昏昏欲睡。
指挥官一条消息她直接往家赶，办点事都没办成，还不能让他知道不然又得生气，想到他冷着脸的样子夏禾也有些头疼，只能改天再去找艾萨克问清楚了。
她没去找莱特，第二天莱特主动找了她，语气特别哀怨地问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像是怕她不去，又赶紧和她约在晚上，地点依然是在望月。
晚上她没去成，程启明来了。
一身作战服，踩着军/靴风尘仆仆走了进来。
印沉打开门见到程启明倒是没说什么，电视也不看了，转身回了次卧。
程启明嘴唇轻抿着，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走近她身边。
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面，夏禾抬头看过去，有一点陌生，但心里更多的是开心，语气轻快地开口：“指挥官先生，您忙完了？”
下一秒被他紧紧拥在怀里，力气大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程启明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路过来看你。”
“指挥官先生，您这是想我了哦。”
“嗯。”程启明笑出声，坦然承认了她的话。
他这承认了，夏禾倒是有些腼腆了，担心印沉推门出来又说些让人尴尬的话，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气氛有些安静，看着客厅采购的年货，她想起了买的礼物，脚步轻快地拿给他，“给您和启安姐准备的新年礼物，您帮我带给她吧。”
圆润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光，笑起来眼睛弯在一起，整个人灵动又俏皮，他伸手接过礼盒放在一边，“谢谢，我很喜欢。”
夏禾对上他的视线移开了眼，脸颊有些发烫地抱怨着，“太不真诚了，您还没看就喜欢啦？”
尾音上扬像是羽毛拂过心尖，程启明眼中笑意加深，目光直白地看着她，“你送的我都喜欢。”
羞赧地低下头看着脚尖，想到莱特昨晚让她问程启明的话，此刻气氛正好，直接问他也省得再去找艾萨克了，夏禾抬头出声：“指挥官先生，印沉是不是换了？”
话出口才发现问的有语病，她其实想问是不是改芯子了。
程启明嘴角笑意不变，语气听不出异样，“谁告诉你的？”
夏禾歪着头带着些自得，“没人说，是我自己发现的，印沉这几天脑子没之前灵活了，他是不是哪根线路搭错了？”
听到她这样说，程启明倒是没再追问，“或许是吧，年后我安排人送他去检修。”
“等我忙完这几日，就来陪你，印沉的事情是小问题，修复下即可。”
夏禾点点头，看着他开始看光脑，“您要去忙了吗？”
“嗯，年前有些事还需要我去处理。”
“哦，那我送您出去，”短短几步路夏禾走得磨磨蹭蹭。
到了门外，程启明看着她低头的样子有些好笑，摸摸她的头，“这两天忙完就来陪你。”
夏禾点点头，目送他匆匆进了电梯。
关上门，她才发现没从程启明嘴里问出什么，想了想干脆再去问问印沉算了，套他话更简单点，走到次卧她直接敲门。
印沉开了门，低头看她耳朵尖都泛着红，语气有些冲，“他走了？”
夏禾点点头，没理会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反而带着羡慕的开口，“听说进化者大学挺厉害的，我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印沉奇奇怪怪看了她一眼，往客厅走去，“受刺激了？你不是和指挥官匹配了吗？年后让他安排你进去呗。”
电视的声音被调大，正在播放着苦情剧，夏禾站在次卧门前，一瞬间如坠冰窟，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我，我觉醒了精神力就可以靠自己进去了。”
印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扭头看着她，“小禾，自然人怎么会觉醒精神力？”
夏禾几乎站立不稳，嗓音干涩问着他，“难道你对你的青梅竹马没信心吗？”
“小禾，我看起来很好骗吗？”
踉跄着倚在墙壁上，她想起了在裁决者号印沉对她的承诺，她的一切是最高级别的机密，哪怕是智脑也无法窃取。
机器人的承诺不会变，除非机器人被人篡/改了代/码。
但是这无法说通，他们篡/改一个小机器人的代/码做什么？
她和印沉身上唯一的秘密就是她有精神力，没有人会突然怀疑自然人拥有精神力而去改造她的机器人，按照程启明对她的在意程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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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会让别人篡/改印沉的代/码的。
除非程启明是知情的，甚至他也参与其中。
滚烫的心冷却了下来，她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猜测。
印沉核心的数据早就被加密了，现在的印沉存储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这也是他对她态度不一样的地方。
她要是想知道只能去找艾萨克，按照特雷西的说法，艾萨克是知情的，甚至参与了研发。
打开莱特的消息框，才发现她再一次鸽了他，她只好重新找他约个时间。
莱特的消息依然回复很快，只问她这次真的会去吗。
除了去找艾萨克，她还能找谁？
第二天晚上她开车到了莱特给的地址，是一家会所，进了门有侍者带她乘坐电梯，电梯门打开，十几个黑衣人站在走廊里，侍者上去小声说着话。
夏禾隐约听到了莱特的安排。
黑衣人让开，侍者小声道：“那位先生在里面，莱特先生说了，把您带到这里剩下的看您自己。”
她点头走向包厢，有些迟疑是否要进去，站着的时间有点长，黑衣人看了过来，深吸一口气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灯光幽暗，一群人在里面闹哄哄的，烟味酒味糅杂在一起，门在身后关上，好一会她才适应了昏暗的灯光。
抓了个人问了艾萨克在哪里，她绕过烟雾缭绕的前厅往后走，透过木质隔断隐约可见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夏禾有些犹豫，她来的时间点有些不对，正要后退，里面的人站了起来。
陌生的声音响起，“什么香味？”眼睛扫向木质隔断后站着的人，“新来的？”
另一个男人的语气带着狎昵，“谁家的小野猫回来找主人了？”
语气玩味轻浮，她听得有些不舒服。
酒杯放在桌上，艾萨克语气生硬，“出去。”
夏禾听到了艾萨克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大想见她，摸了摸鼻子她准备离开等他忙完再说，发现沙发边几道黑影站了起来。
语气轻浮的男人更是啧啧个不停，“人多起来，影响弟弟怜香惜玉了。”
几个男人轻笑着走了出来，绕过她时盯着她看了看向外走去。
夏禾贴着木质隔断，等人走了才抬起头。
吵闹的人群离开，身后的房门被关上，空气里飘着烟酒味，更让人觉得刚才的喧闹是一场幻觉。
艾萨克就坐在沙发上，像是融入了黑暗中。
夏禾轻手轻脚走了进去，“艾萨克先生。”
昏暗的灯光中看不清他的神情。
“莱特跟您说了吗？我想问您关于机器人研发的事情。”
艾萨克冷笑出声，“你是用什么身份来询问我的？”
“程启明的伴侣身份？”
一切像是回到了最初，夏禾坐了下去，拿过他面前的杯子，给他倒满了酒递过去，“是自然人夏禾的身份来找您的。”
艾萨克靠坐在沙发上，转了转脖子。
“对不起。”
“我怕您生气一直不敢来找您。”
空气中不再是烟酒味，还多了一缕浅浅的清香，他感觉嗓子有些痒，戒了许久的烟瘾又犯了，视线落在烟盒上。
夏禾坐得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从烟盒中拿出烟点燃递了过去。
猩红的火光亮起又熄灭，指尖夹着的烟明明灭灭。
他隐在黑暗中，靠在沙发上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