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禾知道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她安静地坐着,见他不再吭声,她才出声问他:“这些人和EL有牵扯死有余辜,指挥官先生,你应该去过了EL研究所,为什么军方没有公布EL的非法实验?EL研究所的背后是林家,为什么他们没有任何影响还上新闻做着虚伪的大善人?”
她换了个姿势坐着,刚才打的太激烈,这会放松下来浑身的骨头都透着酸疼。
“夏禾,他们有罪,交给法律审判这才是最公正的方式,不要用个人的情感去破坏规则。联邦的律法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的人。”
“那正义什么时候落到他们的头上?在那之前每天有无数的实验体生活在水生活热中,你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实验吗?甚至看完那些后我都能共情‘饕餮’变异兽的残暴,这趟研究所之行也不算是没有收获的。”
夏禾耸耸肩,语气带着点自嘲,“比起法律的审判,我更喜欢亲手终结这些人,让他们真正的血债血偿。”
他的双眸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所有真实的想法都隐藏在那片幽深的冰湖下,除了在凯布利号失控的愤怒,他似乎从没透露过其他的情绪。夏禾很不高兴他的视线,“指挥官先生,你在想什么?你想把我丢进精神病院?在那之前我要给你讲一个小故事。”
“我想你应该见过我被关押的房间吧?在那个房间的斜对面有一个很温馨的房间,在一片纯白里的实验室折磨中,梦幻的让我以为回到了联邦,如果你去过,应该会见到这个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房间,和一具烧焦的尸体。”
“在那个房间里我发现了一本被掩藏很久的日记本,取决于精神力的益处,那些内容我牢记于心。”
程启明没有打断她的话,两人隔着茶几对视着。
“2470年10月19日,这一觉睡得很沉......又见到严哥哥了!”
......
“林伯伯好陌生,我好害怕,为什么要逼迫严哥哥?”
“我的血液可以安抚进化者
......
总觉得忘记了很多从前的事情
......
我生在在一个有爱的家庭
......
爸爸对哥哥和姐姐很严厉,因为他们是进化者
......
院墙好高啊......有好几个我高呢!笨蛋哥哥总是甩锅这些很离谱的事情给我!”
夏禾的视线没有离开他的脸,看着他蹙着眉眼中闪过疑惑,怀疑,错愕,震惊最后变成了隐忍的悲恸,“指挥官先生,您真是个感性的人,光是听着这样的故事就能为她动容,我想这个女孩也会很开心的,但是后面的内容也很精彩。”
“已死之人还在逍遥法外,伪善的人虚有其表,明明是熟悉的长辈却想吃了我,只因为我的血肉可以长生吗?”
程启明冷淡的表情在灯光下有些扭曲,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颤动着没出声。
“你想问她在哪里吗?或许你应该猜到了,那具烧焦的尸体就是早该死去的林严,而启愿在2474年离开了这个让她恐惧的世界。”
“她是个很勇敢的自然人,如今您还坚信法律会去审判这群人吗?”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程启明看着她,眼底是心痛与怜惜,再次开口嗓音嘶哑干涩:“......我没想到启愿那几年还在受苦,我当年调查了很久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夏禾,她的悲剧已经发生了,我只能为她报仇,但是你不一样,跟我回联邦,这一次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夏禾眼里几乎要喷出怒火,“我不回!坏人可以无视约束,好人却要恪守律法。我有林严给的名单,直接抓捕这些人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抓捕还不能杀!?”
程启明这次看着她格外久,那短暂的失控像是烟花转瞬即逝,只有此刻格外的漫长。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样简单,EL试验所能悄无声息存在这么多年,说明那些人的势力已经渗透进联邦,曝光这一切后联邦政府的公信力只会彻底崩盘。”
“指挥官先生,这样腐朽的联邦崩盘就崩盘!揪出这些蛀虫换上新鲜的血液,让联邦再次焕发新生,这样不好吗!?”夏禾对上他的视线不甘示弱地瞪着他。
程启明看着她愤怒的面孔,像是不给出满意的说法她就不会放过他,他不得不给她讲解的细致一点,“名单公布后他们狗急跳墙报复无辜的联邦公民怎么办?”
“这些假死的高层暗中掌控着星际的布防,此时联邦政府再无公信力,中立种族怎么看待联邦?对立种族此时对联邦开战将会造成毁灭性的损失,星球内战暴乱,死亡的会是亿万的普通人。”
“没有完整的实锤证据,曝光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让他们能销毁全部罪证,这份名单只是冰山一角,军方舰队和理事会内部肯定被渗透进他们的人,莽撞行事只会让军事力量被瓦解,真到了那一天还有谁能阻止他们的实验?”
“夏禾,你现在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程启明观察着她的脸色,见她皱着眉思索着,脸上的怒火慢慢消退,才像是不经意地问起,“你的几个朋友不会允许你这样做,他们会阻拦你,是你新认识的朋友吗?”
朋友两字咬的有些重。
他的话里涉及的知识点太多,夏禾默默记在心里,抬头再看过去就见他在等她回复。她给了印沉那些资料后,军方按压着毫无动静,她也彻底没了耐心。
事实上尼尔那个小苦瓜根本无法阻止她想复仇的决心,她因为愤怒对程启明发脾气,甚至故意把他妹妹的经历说出来伤害他。而他依然给她保留颜面,用朋友定义她和那些人的关系,程启明毕竟还是她名义上的伴侣,他并没有做错什么......想到这里夏禾有些心虚,暴怒的情绪像是泄气的皮球彻底瘪了下去。
尤其是看到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夏禾眼观鼻,鼻观心,顶着他的视线沉默地低头看着脚尖,还真让她发现了些许不同,这脚尖长得可太像脚尖了。
房门再次被敲响,驱散了室内沉默地气氛,她如释重负地冲过去开门,看着服务员送来夜宵和医药箱,“你们这服务还挺贴心的,还送医药箱。”
“这位先生让送来的。”服务员小声回答她,放下东西后快步离开了房间。
房间再次恢复安静,夏禾主动出声道歉,“指挥官先生,对不起。”
程启明抬起脸看着她,轻轻地扬起嘴角。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去年,隔了一年多再次见面就是争吵,她更是一直在戳他的痛处,此刻见他脸上的伤开始泛着青紫,夏禾忍不住开始愧疚。她也不是故意的,摸着黑打的时候她直接抬脚使劲地踹,根本没想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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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你要不要先上点药?”
程启明看她一眼,轻轻地点头,人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夏禾看他这样只好提着药箱过去,先拿干净的布替他擦拭着脸上的灰尘,打开药箱她拿出几支特效药,一股脑抹了上去。上完药飞快地坐回去,两人隔着中间的茶几,茶几上是两碗用料丰盛的面,还有几个小菜,推了一碗给他,夏禾低着头吃着面。
面的味道谈不上好,只能说勉强填饱肚子,看着她大口吃着面,程启明心里有些酸涩,“这一年你受苦了,夏禾,跟我回联邦吧。”
“哦。”夏禾拿纸巾擦了擦嘴,“回去也行,我又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是什么?”
“我去做诱饵。”夏禾眼里冒着光。
“不需要你做诱饵,不过你新认识的朋友需要接来联邦吗?”
程启明见她没有反感,这才再次提议着,“他应该是你在实验室认识的朋友吧?如果再被抓走会有危险的。”
夏禾听着他的提议,总觉得他和印象中有些不同。
见到她眼里的疑惑,程启明扯出一丝笑,“你杀的这些人只是边缘人物,如果今晚换成别人,此刻你又在危险之中,我是你的伴侣,我这样做也只是想帮助你的朋友。”
听完他的解释,夏禾摆摆手,“不用管他,虫......从没见他怕过,你吃完了就赶紧回去休息,我跑来跑去杀人也累了。”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和从前有很大的不同,会在他的面前展露出真实的自己。从前他只觉得夏禾横,现在发现她还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去年不是那样强硬......那么启愿的遭遇仍然是个秘密。
想到启愿他有些心痛,这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不能让他的母亲知道这个真相。
轻叹一声,程启明顺着她的话起身,“我明天来接你。”
夏禾点点头,将他送出门外,这才拖着酸痛的身体去洗澡,她懒得跑了,其实也是跑不掉了。
洗漱完躺床上累的抬不起手,光脑叮咚响个不停,打开看了看,是尼尔发的消息,屁话没说只一味地发图。图片有些暗,她放大才能看清,黑咕隆咚的灌木丛旁,一群人站着,被围着的人身材矮小越看越眼熟,放大一看矮小的人头上套着黑丝。
黑丝有种神奇的魔力,谁套头上都猥琐。拍的照片没经过任何艺术的加工,原图直出,无比猥琐,夏禾看的很不开心。
尼尔发来了信息,很简洁的一句话,需要我去救你吗?
真的是难为他了,夏禾翻着白眼手指戳着对话框。
一口吃不夏:我要回联邦了。
一口吃不夏:你这速度吃屎都赶不上热的,懂?
纳撒尼尔: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不想吃你
一口吃不夏:?
一口吃不夏:?
一口吃不夏:?
一口吃不夏:抠货之前为了省安葬费忘记了?还要我继续说?
一口吃不夏:说话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啦~
光脑弹出的提示明晃晃的告诉她,这个完蛋的煞笔尼尔把她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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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这个嘴上缺德的家伙真的太烦了,夏禾愤怒地骂了他几句。随手把光脑丢一边,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气得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