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的香气与血气混合在一起，在实验室中快速蔓开，所有的实验体停下了动作，赤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的肩膀。
夏禾抓住扯断的项圈，断裂的项圈将她的颈项戳的一片伤痕，随手将流出的血液抹掉，她拉过一旁的实验体，“这是听话的奖励。”
实验体顺从着身体，借着她的力道，舔上她肩头的血液，咕噜噜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
看向其他躁动的实验体，夏禾伸手释放着精神力压制过去，“现在，游戏既然开始了，那就继续玩下去，但是规则要我们来制定。”
“‘母亲’遇到了危险，有人觊觎她的鲜血，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呢？”
肩头的伤口被止住，它抬起头，唇瓣被血液染成鲜红，血色的眼珠转动着，看着其他实验体从胸腔中发出咕噜声。指尖学着她轻轻抬起，角落里的监控冒出了白烟。
“只有表现优越的好孩子可以获得‘母亲’的原液。”
夏禾的精神力蔓延在场中带着威压与安抚，实验体慢慢地低下头向她臣服，微微勾着嘴角，“我向你们承诺，只要我们逃出去，即使要踏破七大星系，我也会把幕后黑手全部杀了替你们报仇。”
它歪着头看着她，胸腔里咕噜着发出声响。
角落里离她最近的实验体低着头，下一秒趁所有实验体没反应过来冲向了她。
夏禾收回精神力的压制，站在原地对上飞扑过来的实验体的血色眼睛。
一旁的它雪白的脸露出渗人的笑，站在夏禾身侧看着飞扑过来的实验体没有出手。下一秒还未落地，飞扑的实验体就被其他实验体撕开了身体。
夏禾嘴角带着笑，看向出手的实验体，精神力像是柔和的风拂过它。它发出了愉悦的咕噜声。
看向最初的那个实验体，夏禾隐约觉得一段时间未见，它又进化了，隐隐压制着其他的实验体，“残酷的实验并没有磨灭你的求生欲，你在苦难中诞生出意识，这样的你又怎么不算是全新的生命体？”
在苏美尔神话中，宇宙最初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海，没有天地和光，世界蔓延在黑暗的水中，而南姆是孕育万物的原始水域的化身，从混沌的水中生出了天和地。
在她的日记中，实验体最初并没有意识，只有残杀的本能，它如今有了压制实验体的能力，还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怎么不算是文明的开端？
“就叫你南，这个名字喜欢吗？”
它不懂喜欢不喜欢，但是它咕噜着低下头，蹭了蹭她的手心。
头顶的灯光闪烁着再次熄灭，看来这次新来的朋友很难缠。
夏禾露出笑容，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立刻打开这里的通道。”
话音落下，南再次咕噜着出声，下一秒黑暗中传来利刃滋啦声，实验体自带的变异兽特性被释放，黑暗的实验室内亮起各色的光，还有一闪而过的火花。
巨响声响起，地面落下去一块，南咕噜着凑近她，抱起她一跃而下轻巧的落在地上。四周一边黑暗，只有角落里的暗绿色应急灯光亮起，幽幽地灯光泛着寒意，将试验台和墙面染上诡异的色彩。
夏禾歪着头看着那些瓶瓶罐罐，“两百层往下是什么？能不能将它们全部放出？”
南咕噜的声音带着恐惧，像是在地底下有更深的可怕的存在，如果真的有，此刻断电了也并不安全，按道理EL研究所不可能没有备用电源，并且来的时候还能看到其他研究员，现在却异常安静，难道说这就是林严口中有趣的实验？
他是不是正通过某个角落的监控设备在盯着她们？
不管是不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直接反了他们，失败了大不了就是死，或者被杀了做成实验体，死了都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如今的体能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被抓了光靠精神力也压制不了多久，不管他们在搞什么，直接让整个研究所乱起来，这样她逃出去的几率才更大。
夏禾直接看着南的方向出声：“接下来你跟着我保护我，既然两百层以下太危险，那么将其他层所有保留理智的实验体释放出来，我们一起冲出去，击杀EL所有的研究员。”
南的胸腔发出沉闷的震颤声，黑暗中此起彼伏的咕噜声短促的回应着，脚步声响起，它们分散着离开执行命令。
这里的人哪怕是护工也是手里沾满鲜血的人，夏禾此前还会误杀黑影还会手软脚软，现在她恨不得拿刀捅死这些罪恶的源头。
这些人生来就是罪恶的。
接下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在离开前完成，她准备前往启愿的房间，电梯没有电无法使用，南带着她进入备用通道，却发现备用通道被毁了。如果这是林严的实验，那么成本有些大。
南在原地转了两圈，将她背在身后，打开了一边的管道，顺着钻进去才发现竟然是通风管道。
“你竟然知道这个地方？”
夏禾爬了一会就没了力气，被它抓着往前拖着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才到了一百八十层，让她意外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点微弱的灯光，灰头土脸的被南拎着跳下去，夏禾觉得有些不对，“南，注意四周，对我有敌意的直接杀掉。”
这一层她摸得滚瓜烂熟，熟门熟路走到那个粉白色的房间，正要推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枪对着她的额头，林严摘下了口罩，带着金丝眼镜在微弱的灯光下露出笑容，“乖女孩，你给我的惊喜远超我的预料。”
南在一边五官几乎变形，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夏禾见到他脸上的疤痕也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严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辨的神色，挑眉看着她，“从它有了理智后，你太大胆了，要不是我在善后，其他人早就发现了它的异样。”
“善后？这也是你游戏的一环？”
林严露出大笑，看着有些纯真的爽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计划，不过请你后退几步，不要弄脏了她的房间。”
夏禾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蛛网灰尘，看着他讥笑出声：“联邦的男人都喜欢装深情？”
话是这样说，她还是拽着南后退了几步，打量着林严，她这才发现短短一会不见，这人和之前的性格判若两人。
林严摇摇头像是对她的话有些无奈，“小昂喜欢的人，口齿有些格外伶俐。”
提起已死之人，夏禾嗤笑着没有开口。
“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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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让你改变很多，我很抱歉。”
林严放下枪械，绅士的欠了欠身，“林易被杀了，艾萨克的人做的，林家‘唯一’的孙辈男孩也没了，而我作为见不得光的存在，莫名就重要了起来。”
“你或许会奇怪我是谁，我是林家大房的孩子，”触及她有些茫然的神色，林严摇头笑了笑，耐心地解释着，“还是说回启愿吧，在我五岁的时候，启愿出生了，粉雕玉琢的婴儿见到任何人都会露出萌化人心的笑容。”
林严的神色带着怀念，镜片逆光带着点反光，“她一天天长大，喜欢黏着她的哥哥姐姐，像个小小的跟屁虫，启明那时候很叛逆，觉得启愿小小的人只会拖后腿，他只会在闯祸时第一个想到让启愿背黑锅。”
对上夏禾惊疑不定的眼神，林严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带着柔和陷入了回忆里，“启愿就是程启明的妹妹，那时候只有我愿意陪她玩，我虽然是进化者，但是从小就不爱男生的运动，更喜欢看书做实验。”
夏禾的怀疑成了真，她没想到他口中的启愿竟然真的是程启明的妹妹，更没想到林家竟然这样胆大到杀了程启愿。
“她竟然也不觉得枯燥，就坐在一旁做着自己的事情，然后回家帮启明背着黑锅，现在想想，如果一直年幼该有多好，后来我们慢慢长大，本以为我们结成伴侣，成为彼此的唯一。”
“没想到......”
天璇星的天气常年风和日丽，那一天也是如此，程启愿像往常一样蹦跳着来找他，林三太太新找到的变异兽幼崽从角落里撞到了她，利爪划破了她的胳膊，鲜血中异常的味道吸引了路过的林家忠，如果是林家另外几人也没事，偏偏林家忠常年搞科研，对这些气味格外敏感。
程启愿从小天天在林家玩，对他们并没有防备心，擦拭完的纸巾并没有分解处理。
林家忠拿到手化验后发现她的基因稳定度高出联邦已有发现。
他们怎么密谋的林严并不清楚，林严沉迷于科研实验对这些并不关心，几天后，林家忠对着亲生儿子林严下手，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程父的，程启愿偷偷跑出来找他。
等他们醒来后，就到了EL研究所总部实验室。
后面发生的事情夏禾通过日记本已经知道了，她不知道真相竟然是这样。
而林严并没有放弃，他带着程启愿一次次逃脱，几乎被林家忠打死，最后程启愿妥协了。
林严最初也以为研究出所谓的进化者药剂就能离开，随着一步步的研究，他慢慢接触到了真相，他知道他和程启愿这辈子都无法离开EL研究所。
他没想到林家竟然在背地里做这些事情，更没想到“死去”的联邦高层政要竟然是这里的常客。
他们像是吸血鬼一样饮用着自然人的提取液保持长寿。
更甚者在最下层还有残酷的非人实验，而启愿坚持到最后还是离开了他。
她在时，他心自安。
她走时......
她怎么可以离开他。
相依为命的爱人离开了他，他日夜生活在折磨中，策划了这场漫长的复仇。
不管是六年前放走的人，还是六年后的夏禾，都只是他复仇的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