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离开了纳塔尔,失魂落魄地坐在飞船上,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到这样的词来形容自己,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从小到大最苦的事也不过是小时候喝下去的药。
其实星际的药也不苦。
他不懂,怎么有人面不改色用谎言去哄骗真心。纳塔尔仿佛没有边际的海洋在视野中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变成了小小的星球。飞船很快返回了天璇星,他回家后把自己锁在屋里一言不发。
心里有两个声音不分昼夜地吵闹不休,一个声音分析着他是基于“同性”建立的情感,如今他变成了她,那么他的喜欢就是建立在错误上。另一个说喜欢就是喜欢,她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性别变了但是她的灵魂没有变,你喜欢的又不是她的外表。
两道声音像是毒蛇缠绕在神经上,每一次的争论都在绞紧他脆弱的神经。
世界在扭曲,挥不去的执念与质问像是汹涌的潮水拍打着理智的堤坝,他捂住耳朵,依然能听到那些尖锐的声音。
光脑响起了特别提示音,是她发来的小黄生活照,他冷冷地看着照片,他连她的本名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特雷西为她创建了假身份,瞒天过海进入了进化者大学。
不管是特雷西还是艾萨克,任何人都比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亲密,他简直嫉妒得要抓狂。
两人之间的关系他再清楚不过,她对他根本没有其他的想法,如今的“名分”也是他求来的,她还曾用性别来拒绝过他,却对着那两人露出真实的性别。
忌恨的情绪蚕食着他的理智。
甚至出现了第三道声音,那个声音像是魔鬼一样蛊惑着他。回到原点,不要再纠结过去的情感投入,她这样的人不配。
负面情绪情绪累积到临界点,再小的刺激都可以引发奔溃。
这个声音的出现,让他再也忍受不住,猛的起身踹向房间里的桌椅,发出巨大的轰响声,“闭嘴!”
房间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周屿隐隐清醒了几分,察觉到状态不对,他咬牙翻出抑制剂打入身体。
冰凉的液体进入身体,让他的理智短暂回笼。
夜色下,他躲过家中其他人,径直前往港口。
......
周雅觉得这个暑假很幸福,如果莱特没出现的话。
夏禾每天给尼尔修复完精神力后,还会抽时间牵着她一起去逛街,她格外珍惜每一天,两人在一起叽叽喳喳聊着很多话题,除了尼尔的视线让她很畏惧,其他没有任何的问题。
玩了一周,两人擦着黑回了小院,就看到莱特出现在了小院里,说是要回天璇星,顺路带她一起回去。
夏禾没想到艾萨克的人不仅不吓唬周雅,还体贴到这种程度。
周雅苦着脸回了屋里收拾衣服,莱特抱胸站在院子里打量着尼尔。
看她苦着脸,她有些好奇,“小雅,莱特欺负你了?”
“没有,”周雅噘着嘴有些不开心。
“他要是欺负你,你就去找艾萨克收拾他。”
“也没欺负,上次遇到麻烦,他还接送我上学的,就是后面打架了,流了很多血可怜兮兮的来找我。”
夏禾歪头凑过去,“你学医了?”
周雅莫名其妙的摇摇头。
“你没学医,他受伤找你干啥?”
两人面面相觑,对啊,受伤了找她干什么?
“难道伤到了脑子?”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有些大,莱特抽了抽嘴角没吭声。
周雅来的时候有印沉陪着,印沉不说话光看外表还是很糊弄人的,回去的话一个人确实有些不安全,现在莱特陪她回去也省的夏禾去麻烦周屿了。
周雅再怎么不想走,也只能一步三头的离开,夏禾送完两人回了小院,发现小院有些冷清。坐在院子里,看小黄睡得四仰八叉她有些嫌弃,“臭男人养的小臭狗,睡个觉都臭烘烘的,尼尔你明天给它洗个澡。”
莱特离开了,尼尔解除伪装,看她一句话连人带狗都没放过,伸出脚踢了踢小黄,直接提回了屋里懒得理她。
夏禾跟进屋里,正要说什么,右眼皮一阵狂跳,“天菩萨,左眼跳财右眼跳迷信,到底是谁啊这么迷信想害我。”
小黄听不懂没理她,尼尔听得懂懒得理她。
她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是啥事,一切都正常,大家放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找自然人的,学木工的,伺候小狗的,带小姨子回天璇星的都没任何问题。
再三确认没人在背后阴她。
果然是右眼跳迷信。
......
第二天她睡得正香,一阵强烈的注视感紧盯着她,夏禾熟练地一巴掌拍过去,“小黄,你自己出去找食吃。”
一巴掌拍空,她不耐烦的睁开眼,竟然是意想不到的人,“屿哥!?”
下意识摸了摸头发,幸亏她睡觉前戴着假发,周屿一声不吭像是受了刺激,蹲在一侧红着眼看着她。
虽然周屿的地位金钱身高颜值都符合,但是好好的冷淡少年走病娇路线这不是误入歧途吗?
躺着的姿势让她心里没来由的发慌,她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你怎么了?”
周屿知道她很讨厌别人动她的头发,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手指顺着脸颊慢慢摸到额头,触感几乎与真实的无异,但是确实是假发。嘴角露出淡笑,手下直接用力扯开假发。
力道有些大,夏禾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才低头看向垂落在肩膀的长发,又看向他手里的假发,最后才看着他。
这才意识到她的马甲被人拆了。
是谁在背后阴她?
又是煞笔艾萨克?
有些凌乱的刘海下,明亮的杏眼微微睁大,脸还是那张脸,但是感觉却截然不同,男装时过于秀气的面容在此刻全是女孩特有的清纯可爱。周屿的手轻柔地抚平她头顶的凌乱翘起的发丝,动作轻柔地梳理着,脸上的表情是隐隐控制不住的狠戾。
看着她咕噜转动的眼珠,哪怕暴露了,她依然想再次欺骗他。细长好看的手慢慢抚摸上她的脸颊,脸贴在她的脸侧,周屿露出渗人的笑容,清冽干净的声音微哑与干涩,“我该怎么称呼你?”
呢喃着在她耳边重复着这句话。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夏禾来不及骂是哪个王八蛋坑她的,赶紧往后退,一退一动间,嘴唇滑过他的侧脸。
脑海中争论不休翻涌沸腾的声音此刻统一了战线,叫嚣着一句话。
她是我的。
周屿的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夏禾思索着是坦白还是继续圆过去,下一秒双手被反锁在身后,周屿的脸在眼前放大,唇上一痛,他直接咬了上来。
屋外传来了脚步声,尼尔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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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拎着早餐走了回来,看清屋内的场景,对上夏禾瞪大的眼睛,他冷冷一笑,随手丢了手里的早餐。
周屿的精神力向外震开,气流狠狠关上了屋门,隔绝了屋外的视线。
小黄感受到不舒服,发出凄厉的狗叫声。
夏禾被禁锢在他怀中,力量上的差异让她无法挣脱,周屿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只剩撕咬的本能,强势地啃咬着她,血腥味弥漫开来,她尝到了铁锈味,等等,铁锈味!
呼痛声被吞进腹中,换来他更凶狠的啃咬,唇角流出的血在亲吻中被分食,那一点的血改变不了精神力暴动的人。
这个吻没有一丁点的旖旎,更像是他单方面的掠夺,夏禾的双唇几乎痛到麻木,她也不清楚他的精神力暴动是什么程度,但是暴走形态下的精神力已经在无差别攻击了。
脑袋像是针刺一样密密麻麻的痛着,夏禾忍痛放松身体,贴着他滚烫的身躯,唇舌一遍遍轻柔地舔舐着他的唇瓣,引导着他如何接吻。唇齿交缠间,他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滞,动作依旧带着残暴,啃咬的力道渐渐软了下来,变成带着血腥气的轻咬。
亲吻让她有些缺氧,忍受着脑海的刺痛,夏禾缓慢地释放精神力修复他。
屋外的狗叫声慢慢停了下来。
尼尔挑眉感受着,随后低头露出一抹阴郁的笑容。
周屿眼底的血色渐渐褪去,狂跳的心慢慢平静着,两人额头相抵,看着她红肿的双唇,遍布着刺目的伤口,他缓缓松开禁锢,低哑着声音,“对不起。”
夏禾擦了下额头的汗收回了手,整个人有些脱力,她侧过身背对着周屿,“是谁和你说的这些?”
周屿被净化后只觉得格外清明,困扰他几天的声音全都消失,闻着浅淡的清香,他有些晃神,这味道比她在372星找回来的那束草还要浓郁百倍......
他忍不住凑近她,掰过她的身体,看清她唇瓣上的伤口,眼睛倏地泛着红。
夏禾瞪圆眼睛,“不是吧,你又要精神力暴动?这是拿我当牛用呢?”
周屿紧抿着嘴唇,眼里水汽弥漫,“我想给你惊喜,去纳塔尔星找你了。”
......这就是惊喜变惊吓的典型案例。
“是特雷西和你说的?”
周屿没有回答。
夏禾的心情有些复杂,对方人高马大比她还委屈,她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怪他什么?
怪他强吻她?
还是怪他给她惊喜,结果精神力暴动了?
强吻确实不对,但是她之前同意了两人的关系,就算她没暴露身份,他两接吻也是没问题的。
给她惊喜这更不能怪他了。
他没说是特雷西告诉他的,那可能是他去纳塔尔没有找到她这号人,发现被骗了,一时想不开钻牛角尖情绪波动大引起的精神力暴动。
所以想来想去确实不能怪他,夏禾抬头看着他,幽幽地叹了口气,“对你隐瞒了性别,我很抱歉,但是特雷西帮了我,我不能害他,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发誓。”
周屿没有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看着她。
夏禾熟练地举起手发着毒誓,“我爱格伯特对天发誓,如果我骗你,那就让爱格伯特......唔唔唔!”
周屿蹙眉看着她,“放过爱格伯特吧,他只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