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瞪小眼不可怕,可怕的是晚上休息。
老村长将草垫子放在屋里,让尼尔凑合着住,还是野人时丢门外一晚上没事,有姓名后也有了人权。
不知道他是真的没了理智还是装的,一整天都在时不时的嘬两声。
夏禾洗漱完躺在床上闭眼小憩,脚步声停在床边,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脸上,睁开眼看过去,确定了尼尔白天是装的,为了逃避干活装糖,想明白后她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有事?”
尼尔背对着光源站在床前,灯光被隔绝在他身后,他的脸隐在阴影中,让他的五官模糊看不清表情,“不是他失望了?”
这话说得很没道理,是谁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夏禾默念着对方能让她回家,忍忍吧忍忍吧,下一秒看到他恶心的目光,整个人从床上蹦了起来,能不能回家还暂且未知,她忍个屁!
借着床铺的高度,瞬间比他高出一个头,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你是狗?记吃不记打?再让我知道你脑子里那些龌龊的思想我掏空你的脑子。”
巴掌有些重,发丝凌乱地遮住他的眉眼,尼尔有一瞬间的凝固,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敢打他脸。
屋内的灯光有些黯淡,浓重的黑影在他身后扭曲着宛如张牙舞爪的怪物,眼底反射出的一抹幽光,像毒蛇吐信一样阴冷地锁定在她脸上。
屋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尼尔视线锁在她脸上慢慢后退,闭上眼躺在了草垫上。
窒息的压迫感消失,灯光洒在身上,夏禾悄悄呼出了一口气,她有些不舒服,那一瞬间对方给她的感觉太过窒息,不禁怀疑修复了这疯子的精神力,等他恢复后真的会帮助她回家吗?
但是对方也有把柄在她手里,已经灭亡不该存在的种族,只要她操作得当,也是能制住他的,所以这一巴掌她打的没任何问题。
门被推开,周屿穿着宽松的半身裤擦着脸上的水走进来,灯光落在他的身上,胸膛的的轮廓在光影下清瘦又紧绷,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折射出细碎的光,冷淡的眉眼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视线掠过一旁草垫上躺着的人,随后眼里带着柔和看向他,“不睡觉发什么呆?”
夏禾看了他一眼,想到尼尔恶心的视线,她越想越不自在,有些不高兴的贴着墙躺下,干脆把薄毯盖到了头顶,闷声闷气开口,“睡觉了。”
周屿被他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又觉得这行为透着点可爱,扬了扬嘴角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将尼尔的手脚绑起来,躺床上熄了灯。
虽然说尼尔现在没有智商和战斗力,但是这个人身上有很多疑点,例如速度快到避开他的精神力,哪怕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攻击力,他依然将他绑了起来,分出精神力监视着他。
黑暗中尼尔睁开眼,手脚被捆绑着并不舒服,随之而来的精神力压迫感让他无声地冷笑着。
一夜无梦。
夏禾早上是被哼唧声吵醒的,睁开眼赫然是小奶狗放大的萌萌大脸,这一下给她吓得异常清醒,爬起身一看果然是脖子有白毛的那只小狗,她有些生气,把小狗抱出去,“尼尔,这又是你干的好事?”
周屿坐在廊下看着光脑,尼尔木愣愣地坐在一旁的地上。
还TM装糖,夏禾走过去踢了踢他,“你能不能别老是把小狗偷出来?”
“嘬嘬嘬。”
夏禾怒瞪着他,也有些搞不清是不是真的变二百五了,一个多月的小奶狗走路都不稳,睁着眼睛对什么都有兴趣,一不注意就能钻旮旯里找不到,总不能指望周屿抱着小奶狗,瞪了眼尼尔把小狗放进他怀里。
老村长夫妻去了村中心,锅里留了饭,等她吃完饭忙完,尼尔已经趴在了地上跟着小奶狗在爬了。
看来是真的变二百五了,夏禾懒得说了,她都后悔留下来看篝火晚宴了,她就该直接走,一屁股坐在走廊下,“屿哥,后面接点猎杀变异兽的任务吧,这里的节奏不适合做任务,更适合来游玩。”
周屿看着光脑,听到他的话,抽空瞄了他一眼,“嗯。”
看她坐在走廊下,尼尔没多久也带着小奶狗爬了过来,贴着她坐在一边,时不时嘬嘬几声哄着小奶狗。
三人一狗坐在走廊下,老村长夫妻中午没回来,几个人凑不出一个会做饭的,饿到后面只能喝营养液,尼尔一支不够,夏禾耷拉着脸多给他一支,就看到他喝半支剩下的又去喂小奶狗。
就这样看着太阳升到头顶,看着太阳慢慢落下。
天黑的时候,恩和冲进院子喊他们去村中心,夏禾捂着吱哇乱叫的肚子率先冲了过去。
尼尔面无表情抱着小奶狗嘬嘬嘬个不停跟在后面跑着。
至于周屿......夏禾太饿了,已经来不及扭头看了。
夜幕低垂,广场正中央的大火盆里篝火熊熊燃烧着,老远就能看到明亮的火光将那一片的夜空染红,木柴在火中噼啪作响,边上一圈的沉香树上挂满星星闪闪的小夜灯。
桌椅围成圆形摆放着几圈,中间是一大片的空地,此时已经有绒绒族的人在里面手拉手围成巨大的圆圈,跟随着欢快奔放的音乐晃着脑袋跳着舞。
空气中不仅有烤肉的焦香,还有瓜果美酒的香气,火光冲散了夜晚的凉意,整个广场上都是欢声笑语。
夏禾眼尖地看到了乌云和朝鲁在跳舞,旁边的恩和像风一样快速挤了进去,好小子,这速度绝对能吃饱饭。
老村长看到了他们,忙招手喊他们过去,夏禾跟在周屿身后,尼尔抱着小奶狗跟在她身后,一连串的走过去。
“小哥,多亏你们帮我们香树村解决了这些麻烦,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玩的开心啊!”
周屿嘴角带了点笑,点点头坐到了一边。
广场中的舞蹈已经跳的兴起,孩童在广场里穿梭奔跑着,还有口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甚至连大黄都夹着尾巴绕着尼尔转圈,想去看他怀里的小狗崽。
夏禾坐在一边啃着烤串晃着头,身前桌子上的美食一道接一道,场中也开始了单人表演。
尼尔在一边噘着嘴喂着小奶狗,被大黄围着烦了,又丢了些烤串给它,时不时扭头对着她龇着大白牙。
夏禾没理这个二百五,看到了一边的乌云对着恩和送出了耳环,又对着朝鲁也送出了耳环,想到之前她也送过周屿一副,她赶紧伸着头凑过去,“这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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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只能送一个人吗?”
突然凑过去,三人被她吓了一大跳,乌云满面羞红,恩和清清喉咙解释着,“耳朵是绒绒族最重要的身体器官,不仅可以感知和散热,还是社交器官,在我们族内,成年后求偶会交换耳环。”
朝鲁也笑着接话,“耳环是用特殊纤维编织的装饰品,不仅是求偶的仪式要用的特殊装饰,还能起到安眠的作用。”
夏禾听完解释呆若木鸡的走了回去,想到在绒绒星的绒语镇她一口气买了好多耳环,难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惊讶的夸她厉害的。
心不在焉的喝着果酒,悄悄看向了一旁的周屿,周屿当时怎么说的?
“卖这东西的人没有和你说,只能送一个人吗?”
所以他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收下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很久以前,周屿就在照顾她脆弱的自尊心了,夏禾一时之间有些感动。
“嘬嘬嘬。”二百五见她没动静,撅着油光水滑的嘴喊着她。
夏禾看了看二百五,嫌弃表现在脸上,“去去去,吃你的饭去。”
被尼尔打断了思绪,想到刚才的发现,夏禾就当做不知道,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还没眼力见的问出来有啥意思,人家照顾她的自尊心,她也得识趣点。
话是这样说,想到自己做的这些事,指不定当时他怎么在心里笑她了,夏禾郁闷的连喝了几杯果酒。
果酒没度数,但是喝多了也会有些晕乎,喝到后面夏禾微醺的睁着眼在一旁摇头晃脑。
老村长看到了,赶紧喊他,“小哥,要不要上去露两手才艺呀?”
夏禾睁着眼,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到老村长点头,她只觉得有些甜蜜又有些苦恼,果然是金子到哪里都发光,“老村长,你们这的大席我吃的很开心,那我就唱首歌给大家助助兴吧。”晃动着脑袋答应了下来。
尼尔在一旁哄着怀里的小奶狗睡觉,一巴掌轻拍在大黄的头上,大黄夹着尾巴发着抖看着小奶狗,听到她说话扭头看着她。
周屿侧着脸看过去,在篝火的映照下,这才发现他满脸泛着红,明显是酒意上头了,一双杏眼看过来时,迷离又水润。
广场里篝火还在燃烧着,周屿突然觉得有些口干,仰头喝完杯中的果酒。
一旁热心的小孩给他送去了迷你话筒,周屿听到他的声音响起,清脆明亮像是清泉流淌过心口,一瞬间让人口齿生津。
下一秒歌声响起,怪腔怪调的歌声配上他的声音并不难听。
吃大席不恁慌,先吃硬菜白喝汤,
眼盯紧手要快,牛肉羊肉最实在,
......
桌子上大爷多,咱就哄他多喝酒,
喝两杯就撂倒,你就一定能吃饱,
......
提前拿好塑料袋,吃完大席咱装菜,
该出手就出手,就说回家喂小狗。
小奶狗鼻头耸动着发出哼唧声,尼尔在一旁轻轻摸着,嘴里嘬嘬个不停。
场地里舞动的人群爆发出了善意的哄笑声。
周屿也听清了歌词,看着一边忘我的人,嘴角上扬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