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先写信骂一顿唐禹吧,这样他就应该会给我出主意,这个无耻的东西,竟敢要我主动联系他。

    她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

    武昌郡,王导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老了,而是因为紧张。

    陛下已经出征了,已经到了边境了,快要和刘裕打起来了,那边的胜算很大,并不让人担心。

    但关键就在…楚国!

    如果这个时候桓温带兵朝荆州南部杀来,那大晋根本没有力量能挡得住他。

    到时候腹背受敌,双线作战,脆弱的大晋恐怕就撑不过这一关了。

    因此,王导一直关注着楚国的动静,那桌上的信,就是最新的情报。

    颤抖的手,终于把信纸拿了起来。

    王导很紧张,因为他清楚,这个国家的建立,他付出了数不尽的鲜血。

    如今还有一口气撑着,全因为这个国家还在撑着。

    如果晋国没了,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这一封信,像是他命运的审判书。

    陛下啊陛下,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认为,桓温不会南侵呢?

    大晋如今所有的兵力都去打刘裕了,荆州南部都空了,他桓温怎么可能放过眼前唾手可得的肥肉呢。

    楚国如此狭窄,毗邻唐秦乾晋,不攻不打就是等死,他桓温怎么可能…认识不到这一点呢。

    王导的心都是两的,他…用尽了力气,很艰难地打开了信纸。

    上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楚国桓温,于襄阳集结大军,正朝西北而去,攻打梁州北部上庸郡,即…攻秦!”

    这一刻,王导猛然吸了口气,然后不停喘了起来。

    他一瞬间明悟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日之秦太过强大,桓温周边四国,乾国内部混乱,无力出征,晋国苟延残喘,还被刘裕拖着,唐国专注发展,没有欲望扩张…

    只有秦国,非但强大,而且野心已经压不住了。

    只有秦,才是楚国目前最大的敌人,桓温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不对!

    桓楚太弱,怎么敢对秦国下手…

    一定是…冉魏那边的战场,出了天大的事。

    或者…他桓温算到了!

    王导猛然抬起头来,喃喃道:“桓温算到了,陛下…那陛下也是提前算到,才…才会作出这样的判断…”

    “我没算到…”

    王导感觉快窒息了,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的智慧在下降,这是死亡的征兆之一。

    他的心情无比复杂,既有晋国不必腹背受敌的欣慰,又有自己老去的悲伤,百味杂陈,无非岁月二字。

    而此时此刻,远在长安的王猛,依旧如往常一般,和苻坚在御书房一起看折子,分析局势。

    苻坚笑道:“司马绍也是豁出去了,这才迁都多久啊,就忍不住对刘裕下手了。”

    “他以为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毕竟谢秋瞳暂时不会管南边的事,但…桓温可是一直盯着他们呢。”

    王猛笑着说道:“司马绍是迫不得已,扬州几乎没有遭到雪灾危害,刘裕的发展速度也快,不打不行了。”

    “至于桓温,咦?”

    王猛突然皱眉,疑惑道:“为什么没有桓温出征晋国的情报传来?不应该啊!”

    苻坚也是愣了一下,道:“机会稍纵即逝,他不可能反应那么慢…”

    王猛沉默了片刻,然后陡然变色,腾地站了起来,惊呼道:“不对!他没理由不动!除非有更大的利益!”

    苻坚急忙道:“唐国他不敢碰,晋国他没碰,难道要跟谢秋瞳打?”

    王猛道:“他敢打乾国,唐禹随时会弄他,不可能是唐国。”

    苻坚眯眼道:“那只能是…要打我大秦了!”

    王猛脸色变化,然后突然惊呼道:“不好!冉闵!”

    “陛下,冉闵很可能会和谢秋瞳联合,趁我内部防御空虚,闪击我大秦。”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他们…这许多的闹剧,根本原因是…灭秦!”

    “唐禹出兵汉中郡,拓跋什翼健出兵雁门郡,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

    他额头已经冷汗直冒,喃喃道:“陛下!要快啊!否则挡不住了!”

    苻坚咬牙道:“传令杨安,以最快的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河内郡,那是我们的命脉。”

    王猛道:“要变天了,这一次是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