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偷梁换柱啊!”

    “只不过…”

    冉闵看向张温,冷声说道:“他们凭什么可以烧我们的粮草?没有桐油助燃,哪有那么容易点火烧燃。”

    张温拿出了一个比小臂还细一点的竹筒,道:“这是从敌军身上搜出来的。”

    “就是这样的竹筒,一个又一个被细绳连接,绑在他们的腰上…”

    “他们趁着我们没有防备自己人,突然发难,我们第一时间反应了,但他们宁愿死也要把粮车点燃…”

    “几百人全死了,但…但点燃了我们六十多辆粮车。”

    冉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次四万大军出征,他准备了一百九十多辆粮车,够四万大军吃十六天左右。

    这一下子被烧掉六十多辆,几乎三成的粮食没了。

    十六天,变十一天了。

    关键是,这已经走了四天了…要明天下午才能到梁郡。

    这意味着,到了那里之后,粮食只能坚持六天了。

    还要休整,制定作战计划,这需要一两天…

    剩下四五天,攻得下来梁郡吗?

    若是攻不下来,这四万大军…就不战自溃了,连后撤的余地都没了。

    冉闵原本的计划是,从济阴郡到梁郡,大约走个三四天,来回就是七八天,还剩下至少八天可以攻城。

    如今去就耽误了五天,又丢了将近六天的粮食…算算时间,也就剩下的粮食也就刚够回去的了…

    这一仗,还怎么打?

    “哎,难啊。”

    王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猛灌了几口水,才喘着粗气道:“我已经严格按照计划去执行了,但还是拦不住冉闵。”

    “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用云梯过沟,一个人冲在最前头,靠着厚重的盔甲硬是撑过了箭雨,冲进了我们的阵营,把我们的人全部当菜砍。”

    “要不是我下令回撤及时,怕是全部都要死在那里。”

    他看向杜实,叹了口气,道:“现在怎么办?他们最迟下午就到了,我们守得住吗?”

    “这梁郡的城楼,破损不堪,高度也不够,恐怕挡不住冉闵啊。”

    杜实缓缓道:“不必守了,我们已经赢了。”

    王劭抬起头来,犹豫了一下,才疑惑道:“你是不是把我当傻福啊,说这种话来哄老子?”

    杜实道:“我已经烧了他的粮草,哪怕是部分,也足够让冉闵退却了。”

    王劭愣住,慢慢瞪大了眼,喃喃道:“烧了…粮草?不、不可能吧这…”

    杜实轻轻道:“我已经得到确切情报了,事情已经定了,早上我就传消息给陛下了。”

    王劭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道:“这、这怎么做到的?快讲给我听听!”

    杜实道:“你累了一晚了,该休息。”

    王劭急道:“我现在不可能睡得着,哎你快说,这个时候了还卖什么关子啊,我发现你这人就是不太爱说话。”

    杜实无奈叹了口气,才缓缓道:“打仗,要分析局势,制定策略。”

    “冉闵治军有方,勇武过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梁郡城楼残缺,北面、西面都有大的断层,这也是事实。”

    “想要以两万兵力挡住对方四万大军的进攻,必须要依托坚固的防御工事,城楼这方面我们来不及去修建了,那就意味着,不能强行守城,否则势必会输。”

    “既然不能守城决战,就必须要把战场提前,把战争破碎化,把对决切割开,规避对方强大的力量,直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继续道:“从元宵节开始到现在,两个多月时间,冉闵的兵一直在打仗,从冀州到并州,又到冀州,又南下,就算冉闵治军有方,士兵也早就疲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