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师叔,听霁瑶说起了你的伤情,现在好些了吗?”

    “成都的战争已经结束,我们取得了全面的胜利,我和霁瑶都没有受伤,不必担心。”

    “一别又是半月,你最近有没有发病?有没有想念我?很希望我就在你身边,这样就能消磨你的苦水,深入你的灵魂。”

    写到这里,唐禹轻声道:“霁瑶,认得这些字吗?”

    冷翎瑶仔细看着,想了想,才摇头道:“不认得。”

    唐禹愣住,本来想故作肉麻,给霁瑶来点脱敏教育,没想到人家压根不认得。

    她的病的确越来越重了,但唐禹知道原因,心中也逐渐有了打算。

    接下来的信,他就正常写了:“我处理完唐国之事后,会立刻赶赴寿春,那里或许是你们第一战的中心。”

    “到时候,我和霁瑶再与你相见。”

    这一次唐禹没有发问。

    冷翎瑶却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叹息道:“这一次,我是真的不认得。”

    “我的病…恐怕…恐怕没法子治好了。”

    唐禹笑道:“这天下烂成这副模样,我都有信心治好,更别提你这区区遗忘之症了。”

    “不许感伤,要有信心,跟着我,见证我。”

    冷翎瑶是自卑的,因此内敛、被动,渴望有人带着她。

    唐禹看明白之后,有时候就会故意对她强势一点,这样她反而好受,反而觉得踏实。

    “现在轮到我考你了。”

    唐禹把笔递给她,笑道:“就这封信,你帮我再誊写一遍,我念,你写。”

    冷翎瑶道:“我…我不记得怎么写了。”

    唐禹道:“照着我的写,就当你完全不识字,而我教你识字。”

    冷翎瑶犹豫几许,才轻轻“嗯”了一声。

    唐禹站在她的背后,握住了她白皙细嫩的小手,指导她拿起毛笔,一边念,一边写了起来。

    冷翎瑶脸上有些晕红,低着头,仔仔细细,很用心地写着,像是想起了很小的时候的事。

    但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不记得,只有那淡淡的温馨感和踏实感,在心中微微荡漾着,让她觉得好舒服。

    这一夜的时间,过得实在太快。

    最初的霁瑶,很是被动,只是配合着唐禹,该怎么写,该怎么念。

    到了后半夜,她逐渐放开,话也多了起来。

    她像是在面对一个崭新的世界,对什么都好奇,非但要写,还要问。

    她问的东西没有逻辑,想到什么就问什么,而唐禹都会很用心地解答。

    他们像是一对挚爱的夫妻,又像是感情深厚的父女。

    冷翎瑶的心,完全系在了唐禹身上,依靠在他的胸膛,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找到了唯一活下去的意义。

    天,渐渐亮了。

    冷翎瑶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丝毫不觉得烦恼,反而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滋味。

    但天毕竟亮了,外边的百姓已经苏醒,四处都传来嘈杂声。

    那是康节和罗磊在放饭,几万人的早饭很是简单,但都是扎实的馒头、大饼和粥,足够填饱肚子。

    只是当他们吃饭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全身染血的将军也在陪他们一起吃饭。

    仔细看去,这哪里是什么将军,分明是我大唐的皇帝。

    天子冲阵,浑身染血,击溃敌军之后,与百姓同住同吃,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这一幕,让百姓们无不动容。

    “是…是陛下!”

    “陛下啊!”

    “多谢陛下!为咱们父老乡亲报仇了!”

    “陛下,我想参军,我想做大同军,跟着陛下上阵杀敌。”

    “求陛下收留我吧!”

    一批又一批的百姓跪了下来,有的甚至负着伤,包着手臂或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