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牺牲人数在五千。”

    “八个主力营,算上重伤者,几乎损失了三个大营。”

    “蜀地十郡,这点兵力不够用了。”

    唐禹看着桌上的地图,缓缓道:“越嶲郡,你明天亲自跑一趟,让越嶲郡守滚到成都来。”

    “跟他说清楚,这是最后通牒,若是再敢观望,我就灭了他。”

    田俊领命道:“好,天一亮我就整军出发。”

    唐禹想了想,又摇头道:“让赵烈去。”

    田俊疑惑地看向唐禹。

    唐禹道:“你带兵去把涪陵郡打下来,把范家及涪陵郡其他世家全部杀绝,并长期驻军,重新分地,搭建那边的郡府体系。”

    “范家在那边根深蒂固,其他人去打,我不放心,同时我也不认为他们有能力搭建郡府体系。”

    “你把这些都做了,都做好,然后你就是涪陵郡公。”

    田俊早就听懂了,这是陛下在有意栽培。

    他连忙跪了下来,抱拳道:“微臣!叩谢陛下隆恩!”

    唐禹把他扶了起来,随即笑道:“田俊啊,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都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但位置不是一成不变的,有的人想往上爬,有的人很快就坠落了。”

    “认清自己很重要,学习进步也很重要。”

    “你知道我在表达什么吗?”

    田俊苦笑了一声,叹气道:“陛下,微臣明白…”

    “这一战,唉…我属实没有想到,本质不是灭唐之战,而是灭晋之战。”

    “在大的战略远见和更广阔的大局观等方面,我还欠缺得太多,我总盯着眼前的战场,却看不到整个天下的变数。”

    “说实话,心情很不好,有点沮丧。”

    “以前感觉自己还算聪明,甚至有点自傲,这一战吗,把我的傲气全打没了,只剩下自卑了。”

    说到这里,他自嘲地笑了起来,摇头道:“我这点小聪明,在陛下、王猛、桓温面前,显得无知又可笑。”

    唐禹道:“所以记住我的话,认清自己很重要,学习进步也很重要。”

    “康节刚刚跟着我的时候,我并不看好他,认为他老且传统,缺乏锐意,缺乏打破枷锁的决心。”

    “但现在,你瞧他做得多好?”

    “有时候别把自己框住了,你能走多远,不取决于你现在处于什么位置,而取决于你正朝什么方向移动。”

    田俊一时间都有些哽咽了,用力眨着眼睛,咬牙道:“多谢陛下…多谢…”

    古往今来,肯这般对臣子的皇帝,又有几人呢。

    田俊深知这份恩情,因此感动至极。

    唐禹道:“范贲在涪陵郡应该还有一千多的家底,这一次我让你带四千人过去,也就是之前潜伏在后方的四千人,他们还不算疲倦,心中的战意还没有消解,还需要一场发泄。”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说吧,有没有信心拿下…”

    话还没说完,田俊就已经吼了起来:“算上赶路时间,半个月之内拿不下涪陵郡,我就把脑袋摘下来,给范贲当酒壶!”

    唐禹大笑道:“好!就是要有这种气势!下去准备吧!”

    帐外的风吹拂着,还带着血腥味。

    这一场大战对于唐国来说,可谓是立国之战,打出了气势,打出了国威。

    但也暴露了很多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兵力不足。

    一个国家,哪怕此前只实控六个郡,主力部队也不该只有一万八千人。

    毕竟唐国和其他国家不同,唐国除了大同军,就没有别的作战力量了。

    而以晋国为例,偌大的疆土,别看只有七八万大军,但各大世家的私兵加起来,也是一个庞大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