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依旧想跟着唐禹,但…但他更希望大晋能像唐禹那样去治理百姓。

    “我会考虑的…”

    温峤无力地回应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背叛大晋吗?可是自己的一切都是大晋给的。

    执迷不悟吗?可是自己早已受够了那群腐朽的蛀虫。

    为什么!为什么大晋就不能像唐禹那样对待百姓啊!

    司马绍!你为什么要让我们这样的人,走投无路…

    温峤心中充满了矛盾,充满了犹豫。

    天渐渐亮了。

    他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嘈杂的声音。

    艰难起身,走出营帐,他看到了令人恐惧的一幕。

    数以万计的百姓,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被带甲的士兵押解着,排成一队队长龙,朝着主战场汇聚。

    哭喊声、哀嚎声、怒骂声、求饶声,冰冷的盔甲碰撞出的铿锵声,都在这一方天地汇鸣。

    也有人沉默,也有人满脸的恨意,人的千姿百态,命运的复杂多变,整个时代的悲哀,似乎全部熔铸在了一起,形成了这令人悲痛的一幕。

    温峤看着这些百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述的绝望。

    他不知道自己在绝望什么,代入了百姓?还是基于内心?

    迷惘和混沌早已把他吞噬,他只是呆傻地站在原地,看着数之不清的难民被刀枪逼着,终于聚集在了一起。

    “大军也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攻城!”

    李琀大步来到阵前,他把盔甲擦得锃亮,很郑重来迎接自己最伟大、最辉煌的时刻。

    拿下成都,占据蜀郡、犍为郡和广汉郡,我李琀也不失为刘备了。

    他强行压制着激动的内心,看着眼前形形色色的百姓,大声道:“你们都听好了!”

    “那唐禹总说,他是爱民的,他心里念着你们。”

    “所以我把你们抓来了,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会不会带着他的大同军,残忍地把你们杀害。”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缓缓道:“我也是爱民的,我不希望你们惨死在这里。”

    “我希望你们去城楼下,让唐禹投降,立刻结束这一场战争。”

    “我承诺,唐禹投降之后,我放你们回家,绝不会为难。”

    “等我得了天下之后,我同样也会像唐禹那样,对你们好。”

    “去吧!去让你们心中的英雄…救救你们!”

    三四万百姓,面面相觑,无数的情绪已经将他们包裹。

    他们难过、绝望、愤怒、痛恨、委屈,他们也恐惧、胆怯、害怕。

    这一切情绪综合到一起,就是极端的迷茫,就是宛如行尸走肉般的痴傻。

    李琀眯着眼,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厉声道:“去找你们的唐禹!让他投降!或者你们自己爬上去…自己救自己!”

    “云梯,就放在右边的空地上,你们可以尽情使用。”

    “胆敢不去的人!就地格杀!”

    “杀!”

    随着李琀一声令下,数以千计的士兵朝前冲去,怒吼着、驱赶着百姓朝前,但凡不听话的,直接杀。

    惨叫声响起,鲜血流淌,一个个百姓倒下。

    他们终于怕了,无数的情绪中,恐惧成了主流。

    他们像是牛羊一般,哀嚎着、嘶鸣着,朝着成都的东方城门跑去。

    唐禹和大同军在那里看着他们。

    他们潜意识认为,到了那里,就获救了,就不受欺负了。

    “陛下!”

    “陛下啊!”

    邓榕忍不住大喊了起来,看向唐禹,声音颤抖:“那、那些是…是我们广汉郡的子民啊!”

    “还有犍为郡、梓潼郡和蜀郡的百姓啊!”

    这一句话,几乎让城楼之上的大同军都握不住刀了。